左手邊是防盜門。門口放了個塑膠鞋櫃，擦得很乾淨，還是粉紅色的。地上有腳墊，同樣是乾淨又可愛的粉色，印了一隻貓。

右手邊的那扇門卻是最普通的木門，鎖孔看起來是那種最單薄的一字鎖，比樓下大鐵門的十字鎖更加簡陋。木門本身就不怎麼堅固的樣子。一低頭，還能看到門板的右下角有個缺口，像是被老鼠咬出來的。

這一棟樓十戶居民，就這個看起來最可疑了。

劉淼上前，沒找到門鈴，就直接敲門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午夜顯得很可怕。

儘管敲門的人是劉淼，是我們這邊的人，他還表情鎮定，我的一顆心卻是要蹦出來了。

鞋櫃比較大，加上我和劉淼兩個人，已經是佔據了平臺的全部位置。瘦子和南天留在了臺階上。

瘦子就在我身後，我能感覺到他在瑟瑟發抖。

這可能影響到了我。

比起見到那種模樣猙獰，或者實力強大到能殺死我的鬼，眼前發生的事情讓我壓力更大。

這種等待和未知，讓人毛骨悚然。

劉淼敲了一次門，沒得到回應，就又敲了一次。這次，他邊敲邊喊話。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夜裡很安靜。

這種安靜中，有個柺杖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

我的神經繃緊了。

我腦海中浮現出了警局裡的那隻鬼，那個拄著柺杖的老人。

但兩種柺杖的聲音有些不同。我也不能講清楚這其中的區別。似乎是柺杖材質不同，又似乎還有其他原因。

哐噹一聲，門後傳來了空瓶倒地的聲音。好

瓶子骨碌碌地滾動，好像滾到了房門口，撞到了木門。

那個柺杖聲頓了頓，又重新響起來，靠近了木門。

咔噠。

門鎖開啟了。

吱呀——

門板被緩緩拉開。

門後一片漆黑。

劉淼手中的手電一下子照亮了門內的景物。

擋住了整個門縫的是個落魄的男人。

他蓬頭垢面，稀疏的頭髮落在肩膀上，鬍鬚和頭髮差不多長。

男人眯起眼睛，躲避著光線。

我看到了他手中拄著的柺杖。

那是新型的柺杖，金屬製成，整體都是黑色的，弧形的握把上還包裹了海綿，最底下猶如張開腿的章魚，分出了四個支撐柱，底部還裝了具有防滑和緩衝作用的墊子。

這柺杖看起來不便宜，在手電的光芒下，還反射著金屬光芒。

男人的穿著卻是寒酸，舊t恤，舊褲子，都鬆垮垮的，還沒怎麼清洗過。

「您好，請問是程先生嗎？」劉淼問道。

那個男人抬起頭，眯縫著眼睛打量我們。

「我是。」他點點頭，讓開了位置，「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