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才是真正接觸到惡魔的人,和朱雲那種單純被索命的,完全不同。
我閉上了眼睛,摸摸數著數字,漸漸就睡了過去。
我是被一陣鈴聲吵醒過來的。
不是我的手機鬧鈴,而是「滴滴滴滴」的鬧鐘鈴聲,聽起來還特別的「復古」。
我醒來的時候,意識還不清醒,卻感覺到身體自己就動了。
手一甩,拍在了冰冷的鬧鐘上,摸索到了鬧鐘後的開關,將鬧鈴給關上。
刺耳的「滴滴滴」沒了。
我翻了個身,似乎要繼續睡過,腦子卻清醒著。
我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動靜。拖鞋走路的聲音,沖廁所的聲音,還有水聲、微波爐聲、碗筷碰撞的聲音……電視機被人開啟,能聽到新聞主持人播放早間新聞,說著某某國的領導人今日來訪……
門被人敲了兩聲,我又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
天花板上是一支日光燈。
豎條的長燈,鑲嵌在天花板的邊沿,讓人覺得陌生。
這種燈,我也就在教室之類的地方看到了。現在裝修,家用的大燈都喜歡弄出漂亮的造型,就是簡約風格的,圓形也比這種就一根燈管的長條形好看。
我胡思亂想著,已經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很小,床也很小。
除了一張床,還擺了衣櫃、書櫃和寫字檯。
衣櫃是那種布罩子籠起來。看模樣,這布罩子還是diy產品,做工並不精細。
要換的衣服就搭在椅背上。襯衫、西褲,看起來有些老土。
我換了衣服,就往外走。
門一拉開,我看到了客廳和餐桌。
餘光瞄見在廚房忙碌的女人。
那個女人看起來五六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打扮看起來也有些土氣。
配上這整個家的裝潢,讓人好像在看一齣年代劇。
有什麼地方似乎不太對勁,我又說不上來。
我聽到自己說了聲「早」,嬉皮笑臉地問了句今天早上吃什麼好吃的,被女人趕去洗臉刷牙。
廁所中,我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
年輕人朝氣蓬勃,二十郎當的樣子,頭髮燙卷,眼睛異常明亮。那種好氣色讓我有些錯愕。沒眼圈、沒眼袋,眼中也沒有紅血絲。一早醒來這麼精神,真是少見了。
我的思維不由自主地發散出去,最終放空了。
等到我回神,已經坐在桌邊吃起了早飯。
只有我和那個女人對面而坐,吃著自家做的蔥油餅。
「今天下班了,跟我一塊兒去看看你嫂子。你也是當叔叔的人了,以後可得好好表現。」女人說著。
我聽到自己哈哈笑。
笑聲中,時間好像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我已經不再那個家中,而是跟著女人走在醫院的走廊裡。
醫院的風格也頗具年代感,讓我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小孩的哭鬧聲,護士的嚷嚷聲,還有病患家屬的說話聲,都讓這個狹窄逼仄的空間變得非常嘈雜。
我卻從中感覺到了新生的喜悅。孩子的哭鬧也變得可愛起來。
女人盯著那些門房上掛著的牌子瞧,在一間房門口停下,走了進去。
裡面很快傳出了熱情的招呼。
「親家母!」
「哎喲喲!小寶寶這會兒醒了啊!」
我跟著就要進去,卻是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了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