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奇怪了……
我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應該說,有太多的地方不對了。
周圍的人都在逃跑,好像看到了怪物。
更遠處,還有叫聲。那些人可能沒看到發生了什麼,只是隨波逐流。
十字路口幾乎是空了。剩下的人都是腿軟跑不掉的。
徐瑋芳還倒在人行道上,處於昏迷狀態。
湯卓希就站在自己的屍體上,還盯著那輛轟鳴的摩托車。
摩托車手的血肉被蹭掉了一層又一層……
最後,他的屍體被一分為二,地上是一道肉泥血汙,作為區分。
摩托車嘭的一聲,倒在地上。
似是發洩了心中所有怨恨,我感覺到湯卓希的情緒變得平穩。
詛咒的氣息沒有消散。
湯卓希的血液在地上構成了一道模糊的花紋。
她眼中的兇光正在消退,身影也變得模糊。
我好像看了一齣鬧劇,現在,曲終人散了。
我發現這一夜已經過去,天亮了。
我許久沒有因為夢境而出神,現在卻腦袋空空,什麼都想不到。
太荒謬了!
我見到鬼的時候,見到葉青的時候,都沒覺得那麼荒謬過!
我拿起了手機,先看了新聞頭條,又看了社交網站的主頁。
什麼都沒有。
太荒謬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是真的做了一場夢?
我感到難以置信,下意識就把電話打到了吳靈的手機上。
吳靈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八度。
「我……我夢到了,我不知道……」我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夢到了湯卓希的死亡?」吳靈問道。
「是。」我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不是單純的噩夢。
轉念,我又覺得不是單純的噩夢,那現實情況更加糟糕了。
「她的情況看起來如何?是她的鬼魂作祟?」吳靈問道,語氣有些迫切。
「是,是她的鬼魂。她……」我張張嘴巴,艱難地把我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吳靈。
吳靈在電話那頭沉吟。
「這不正常吧?而且都沒新聞,也沒誰發訊息。到底是怎麼回事?說起來,鬼怪殺人,不都應該……不是意外,也應該是在……怎麼說,就是……」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說法。
「你問的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上面壓下了訊息,全網都給封閉了。關鍵詞遮蔽。相關內容都發不出去。他們現在好像發現了一個圈內的同行有這方面的能力。專家庫的人開始接手這方面的輿論管理。」吳靈說道。
我喉嚨中發出了無意義的一個嘆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驚歎、讚歎,還是應該覺得恐懼。
現在,言論管控恐怕到了一個極端的地步了。
「他們還有聯絡國外的人。就之前瞭解到的情報,有類似能力的人,全球應該是有三四個。但能力範圍很有限,只能管理一定資訊量的內容。圈內的意思,是現在情況不斷惡化,到了需要限制普通人的地步了。大範圍的洗腦不可能做到,那麼至少,讓恐慌的情緒不要蔓延,不要有太多的人生出這方面的意念,不要生出新的靈,就算是一種應急措施了。如果可能,小範圍的洗腦工作也會展開。這算是一場全球危機吧。儘管很多人的大理念不同,在這方面,還是能達成共識的。」吳靈說道。
我依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你問的第二個問題,圈內沒有確定的答案。但根據這麼多年來的觀察,我們是有一個粗淺的推測。那就是所有的靈魂,其實都被植入了一種潛意識。這應該算是老天採取的應對方案之一。也就是當人死後,靈魂變成了鬼魂,他們要對活人做什麼的時候,潛意識裡面就會選擇一種比較隱蔽的方法。像你所說的,將殺人變成意外,或者選擇沒有人、人少的地方動手,減少目擊者,也不留證據。這種潛意識到底存不存在,具體又是怎麼樣的,活人是沒辦法完全理解的。而鬼魂,沒神志的惡鬼無法交流,有神志的,一般會將自己的行為解釋成小心謹慎。他們也不想被我們這樣的人發現並追殺。所以究竟真相是什麼,很難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湯卓希這樣的事情,過去從來沒發生過。老天……可能又有了新想法。」吳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