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豁口的菜刀架在了女孩纖細的脖子上。她因為哭泣而身體顫抖,細嫩的皮膚被菜刀給劃傷。
我的手微微用力下壓,女孩的脖子上的傷口就加深了。鮮血流淌出來,浸染她漂亮的裙子。
「不要!你放開我女兒!」女人再次撲上來。
我的手一揚,劃開女孩的咽喉。
女孩的血濺在了女人的臉上。
我一甩手,將女孩扔給了女人。
她跪在地上,抱著女孩痛哭著。
大門外,好像有了些動靜。
「為什麼啊……你為什麼這麼做啊!你瘋了啊潘源海!」女人淒厲地喊道。
「為什麼?」我蹲下身,手一送,一刀插進了女人的心口,直視她睜大的眼睛,說道,「潘源海害死了你老公,害死了你們的兒子、你爸爸,你們拿他當家人?!你們為什麼拿害死我的人當家人!」
我咆哮出聲。
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加大了。
我鬆開握刀的手,女人就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抱著小女孩的手也漸漸鬆開。
我看著母女二人,又轉頭看看那對老夫妻。
外頭響起了拍門聲,還有人討論著要不要報警。
我顫抖了起來,跌坐在地上。
我的手碰觸到了鮮血,還有更多的血,就在我的衣服上。
視線落在女人身上的刀上,我流下了眼淚,顫抖著,握住那把刀,將它拔出來。女人的血射進了我的眼睛裡面。我的視線一片血紅。
帶著溫熱血液的刀碰觸到了我的脖頸,隨即便是一陣疼痛。
我感覺到身體裡的血液往外湧。
血紅的視線中,我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人瞪著我,仇恨地瞪著我。
一晃眼,我的視線還蒙著一層血霧,那慘烈的兇案現場卻是消失了。
「呼……呼……」我揉了揉發疼的腦袋,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激烈的情緒。
手機顯示的時間提醒我,距離我產生幻覺,看到那些死者的記憶才不過過去一分鐘。
我實在是看到太多東西了。
每個死者的情緒都那麼強烈。
恐懼、仇恨、憤怒、驚悚、絕望……
這些情緒都交織在一起。
最深刻的,仍然是憤怒。
被背叛的憤怒。
那種感覺拉扯著我的靈魂,想要將我拖進某個黑暗的地方。
我的靈魂沒有掉落進去,但那些當事人已經沉浸在了負面情緒之中。
如吳靈所說,他們墮落了。
原本沒有變成鬼的靈魂一點點墮落,轉變成了鬼,並在殺人的過程中,進一步墮落。他們很快就能變得無比強大,能夠輕易殺死活人,並且對殺人的辦法瞭如指掌,就像是天生懂得一種生存方式。
我看了眼吳靈發過來的檔案。
我剛才不過是看了個開頭,已經不受控制被衝擊了意識。我覺得無比疲勞。
關掉了檔案,我給吳靈發訊息說明了我的情況。
「……這證明我們的猜測是對的。他們的確是在不斷墮落。這很麻煩。」吳靈最後一句話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想了一會兒,問道:「那,葉青呢?」
我無法想象葉青墮落之後會怎麼樣。他失控的時候,就已經夠糟糕了。但好歹,那時候他仍然保持著自己堅持至今的理想,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創造一個更公平、更安全的新世界。能否成功暫且不論,至少是有一個希望,也有個行事的內在邏輯存在。可要是葉青被負面情緒支配,變得憤怒而六親不認,那我們恐怕都難逃一死。
我猜想,他會像瘋老天一樣,選擇以一己之力消滅掉所有靈異事物。終結掉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再自殺,解決掉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鬼魂。那也算是大圓滿了。
只不過,這種偏激的做法首先就會害得我們和葉青對立,不得不和葉青一戰。
我沒有勝利的把握,也不想要我們中任何一方白白犧牲。
這只是我的猜想。吳靈他們應該更瞭解葉青,可能會有其他想法,可能事情不會像我想的那麼糟糕。
我期待吳靈給我一個還過得去的答案。
「葉青的話,我們沒有辦法。他要是墮落下去……嗯,也不能說是壞事情。他的能力要是繼續成長,有了質的飛躍,直接殺掉老天也不是沒可能。」吳靈說的內容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不過,在那之前,他的能力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糟糕,那些鬼魂會被他刺激得更加強大。而他真要殺死了天,我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科技的發展和文明的進步都沒能讓天、命運、對神的信仰這種東西消失乾淨。要是一個人徹底殺死了那些……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