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蔣佑不是特別大膽,就是特別自信,說起胡夏伊都是一副八卦和看戲的口氣。
我擔心著這件事,又怕說太多,以後引來麻煩,只好裝傻。
「他們三個是蠻奇怪的。冷風是不是你坐門口的關係啊?空調在那邊吧?」
蔣佑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堅持那就是陰風。
吃完飯,我去工農六村和瘦子他們會和,也說到了胡夏伊的事情,重點卻不是在見鬼上。
「……她不是突然冒出的,怎麼說呢……我感覺是有一個變化。她幾個親人越說越過分,那種怒氣到了頂點,才變成了鬼。」我斟酌著說道。
「怒氣值積滿了,肯定得放大招。」瘦子點頭附和。
「這麼說,她死了之後是變成靈魂,跟著她家裡人,然後才能聽到這些吧?」胖子說道。
「應該是這樣。」
「那問題就更加嚴重了。」吳靈分析道,「原本沒有變成鬼的,現在也有可能變成鬼了。」
「還是個兇暴的鬼。」瘦子補充。
這的確是更加嚴重了。
吳靈已經答應去醫院看看,我看看手機,等著吳靈的訊息。
直到晚上回家,吳靈才給我回信。
「人不見了。胡國華一家三口死了,都是外傷。醫院的結論是他們的骨骼發生問題,變得特別脆弱。我們之後找到了胡夏伊的姑姑,還是慢了一步。她也死了,也是莫名的骨折,頸骨突然斷了。」吳靈說道,「她死那天並不在場的姑父同樣發生了意外,在騎車的時候沒控制住車子,被旁邊的卡車捲進輪胎裡面。監控裡面顯示,胡夏伊踹了他的腳踝,帶倒了腳踏車。她現在有些瘋狂。」
我心裡發沉。
「最快找到她的辦法,就是你了。夢到她之後,不要留手,立刻就消滅她。」吳靈說道。
我掛了電話,聽從了吳靈的建議,早早就準備睡了。
我見過胡夏伊,今晚的確有很高的機率直接夢見她。只要夢見了,果斷消滅她,這件事就能結束了。
我這麼想著,腦袋捱到枕頭,意識就直接陷入了黑暗。
我聽到了周圍混亂的聲音,罵人的方言、叫聲,還有打鬥聲。
我的腦袋有些疼,額角有溫熱的血。
小腿一陣劇痛,讓我從黑暗中徹底清醒。
我正躺在陌生的客廳裡面,一抬眼,就看到了胡士的臉。
胡士正和人扭打在一起。
唐小蘭從我面前一閃而過,抓住了胡士,大聲嚷嚷著讓住手。
和胡士打架的男人用力一拳,打得胡士往後倒退,撞到了唐小蘭。
唐小蘭大張著雙手,想要穩定住身體,卻還是一下子摔倒,壓在了我的胸口。
我疼得一口氣憋住,好像聽到了胸骨裂開的聲響。有腥甜的血從喉頭湧上來。
一個陌生的女人哭喊一聲,死命拽開了唐小蘭。
唐小蘭坐在地上,不滿地罵了一聲,推著那個女人,「快去攔住你老公啊!你現在哭有什麼用啊!」
女人被推得踉蹌,有些懵地去抓胡士。
胡士正在揮拳,擦到了女人,將她打倒在地。
這一場混亂持續了很長的時間,我感覺到自己現在待著的這具身體正在慢慢變冷。心跳呼吸從急促變得緩慢,最終消失。
腦袋上、腿上的疼痛遠去了,胸口的悶痛也遠去了,呼吸都變得順暢。
胡夏伊就這麼死了。
我一個激靈,想起了正事。
我和胡夏伊的靈魂分開,沒看到她的靈魂,只看到了她的屍體。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手按在了胡夏伊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