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有我能看到,而且一直都只有我能看到嗎?
周圍人都沒被嚇到,我反倒是真真切切被嚇到了。
跟著女鬼走過了這條小路,轉彎,到了公車站。女鬼站在站牌邊上等公交,還在唸叨著疼。我有了預感,在女鬼等的公交車到達後,我果然看到女鬼剛才站立的地方倒下一具屍體。
我默然跟著女鬼擠上了早高峰的公交。這感覺很奇妙。公交車內很擁擠,但我感覺不到那些乘客,我甚至能穿過他們的身體,像是一隻鬼。
真正的那個鬼被擠在人群中。她傷口流出來的血粘在了背後一個年輕女人的碎花襯衫上。周圍人看不到這個女鬼,卻給她留出了空隙,女鬼拉著的吊環也沒人去碰。
等到女鬼到站下車,擠出人群,我一回頭,就看到那地方留下了一具屍體,手還掛在吊環上,癱軟的身體被人擠著,緩慢地滑倒在地,也在那個年輕女人的裙子上拖了一條血痕。那年輕女人很自然地跨步,踩在了屍體的肩膀上,抓住了空出來的吊環。她腳下有一具屍體,在車內頓時鶴立雞群,可沒人注意到這異常。有新乘客上車,有乘客下車,車內人頭攢動,我看到好幾個人踩著屍體往前走,在那張臉上留下層層疊疊的腳印。
詭異的公交車開走了。我跟著女鬼等車、轉車,看著她又留下兩具屍體,終於到了目的地。
那一是一棟寫字樓。女鬼在電梯門口和電梯內再次留下兩具屍體,進入到了辦公室。我記了下門口的牌子,是個英語培訓中心。女鬼做了個刷卡的動作,手中也憑空多出了一張門禁卡。
辦公場所不算大,總計五列、六排辦公桌,已經有一半的人到了。
我看到三列二排的座位上仰頭躺著個人,眼睛圓睜著。那張臉如此熟悉。我這次夢就一直看著呢,還看到她之前被人無意識地踩踏。
女鬼到了那個座位,坐下。
這椅子上的場面變得詭異,好像一個人的靈魂和在做著不同的事情。
女鬼沒有工作,呆坐在那兒,捂著後腰,仍舊在喊疼。
我沒學過法醫學,也不知道這屍體是不是第一具。但無論是從邏輯去推理,還是從我肉眼觀察,這屍體都比之前看到過的要時間長。屍體上出現了其他屍體沒有的綠色斑塊。要是那些影視劇中的屍檢鑑定劇情不是瞎扯淡,這應該是腐爛到一定程度了。奇怪的是,我沒聞到屍臭味道,也沒看到蛆蟲蒼蠅。
我忍住噁心,仔細嗅聞了一下,發現周圍沒有周圍,而是有一股醫院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本該刺鼻突兀,可不知為何,我之前都沒發現。
我在辦公室內繞了一圈,確定這種氣味的來源是女鬼。她身上有著醫院的味道,大概也是因此,我從這個夢境一開始就沒覺察到這股味道。
我精神一振,覺得這是個線索。
難不成這女鬼死在了醫院裡面,還一無所覺,當自己還活著,照常生活?
那麼,她的屍體不是在醫院停屍間,就是在火葬場。之前所見的所有屍體都不是真的。
這讓我多少能接受了一些。
可等到中午午休,乾坐了一天的女鬼起身,留下新的屍體,椅子上兩具屍體堆疊後倒下,摔在椅子兩側,路過的人踩著它們過去,將腐爛的屍體踩得吐出腐爛的液體,我覺得我還是不能接受這隻女鬼獨特的現象。
已經知道女鬼的工作地點,能調查到她的身份,我迫不及待想要甦醒過來,可事與願違。
我在這夢境中待了五天五夜,時間來到了週五下班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