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下,一間充滿田園氣息的小木屋前,一個肚子大如皮球的女孩,正在晾衣繩前,晾著洗好的衣服。
安城安靜地站在遠處,看著安妮吃力地將一件一件衣服都晾上,心口悶堵著,發脹,發酸。一股憐惜,從心口湧起。
安城明白,對安妮,他從沒討厭過。
只不過發現她對自己有那份心思後,他開始變得冷漠,開始逃避。
此刻,看著曾經貴為公主的她,竟自己動手洗衣服,晾衣服,心裡的憐惜,愈加洶湧。他清楚,那,不是愛。
身為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自從知道她被驅逐出來後,他便開始尋找她了,奈何,找了四個月,才找到了她。
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寶寶,今天快樂嗎?」,安妮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嘴角揚著幸福滿足的笑,柔聲地開口問道。母性的光輝令她看起來少了曾經的俏皮,多了幾分成熟以及慈愛。
她似乎並未發現安城走近,獨自沉浸在與胎兒交流的幸福時光裡。
「安妮——」,在快要走到她的跟前時,安城開口,聲音極為嘶啞。
是出現幻聽了嗎?安妮的心倏地窒息了,她慌亂地抬首,正對上的,是那張俊逸的,卻略顯頹唐的臉。
「學長……」,她開口,有些難以置信,臉上盡是慌亂的表情。
「傻丫頭,為什麼要一個人承受?」,他走近,在她的面前蹲下,看著安妮那圓滾滾的腹部,安城的心口一慟。
那是,他的孩子……
安城從沒想過這輩子,他也會有孩子,身為孤兒,同性戀者的他,這輩子從未想過會結婚生子,而此時,在安妮肚子裡躺著的,真的是他的孩子。
安妮看著他,喉嚨哽咽著,鼻頭泛酸,卻極力地忍著了那抹酸澀,「學長,你,你怎麼來了?」,聲音聽起來極為緊張,雙手也緊張地護在肚子上,她看著安城,心,慌亂著。
「我不來,你就打算一個人,艱苦地生活下去?」,安城的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頰,看著這張如洋娃娃般美麗的臉,安城的雙眸裡染著溫柔的情誼。
安妮迷惑地看著安城,一顆心,顫了顫,「學長,我不苦,我很好!真的!」安妮站起身,看著安城,重重地點頭,臉上盡是誠懇的純真的表情。
這樣的她,令安城更心疼,伸手,捉住了她的手,看著上面粗糙的老繭,心,狠狠地抽搐著。
「傻瓜!你以為我不會負責?」,安城看著她,微笑著說道,「我安城不是一個沒有人品的人!」,他看著她,沙啞著喉嚨道。
安城的話,令安妮迷惑,心,沉了沉。他是說,他要負責任?
「不要!我不要你負責任,孩子不是你的!你走!走啊!」,她不要因為孩子,將他綁在身邊,這不是她安妮的個性,也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心酸著站起身,她推開他,衝著他,失控地吼道。
吼完,安妮已經轉身,大步地走向了屋裡。
落下安城呆愣著站在原地。
在門關上的剎那,安妮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落下,她緊咬著手背,抽泣著,悲鳴著。
她知道,安城是個好人,如果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一定會負責任的,但,她不想連累他!不想用孩子綁著他!
「安妮,你給我開門!那是我的孩子!你這個傻丫頭!」,咚咚的敲門聲不停地傳來,安城站在門外,大聲地嘶吼道。
聽到敲門聲,安妮驚慌地抹了抹眼淚,單薄的門板似乎根本抵擋不了安城那猛烈的敲擊,安妮只好讓開,開啟了門。
兩個人,再次四目相接,安城看著她那紅腫的雙眸,心疼了下。
伸手,他扣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回中國!以後我們生活在一起,我照顧你!」,安城開口,聲音誠懇而低啞。
「不用!」
「必須的!」
然後,他沒容她再次反駁,霸道地打橫抱起她,離開。
「還麻嗎?」,深夜,安城坐在床邊,輕柔地,熟練地為安妮按摩著腫起的,抽筋的雙腿,他看著她,啞聲地問道。
「好很多了!」,安妮沒有看他,有些淡漠地說道。
「那睡吧,有什麼需要,叫我!」,安城看著安妮,柔聲地說道。還輕柔地為她掖好了被子,這樣的他,令安妮迷惑。
他沒說過愛她,就是這樣溫柔地照顧著她和肚子裡的寶寶。
一切,那樣自然,卻又少了點什麼。
這天,芸櫻,司徒冽,帶著丫丫來了安城家的公寓。
「安妮——還記得我嗎?」,芸櫻進入房間後,看著安妮,她微笑著問道。手奶好那。
安妮見芸櫻進門,原本失落的臉上立即浮現起爽朗的微笑,「當然記得!還有,這是丫丫吧,好漂亮!」,安妮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拉過丫丫,看著長得甜美可人的丫丫,她心裡羨慕不已。
「安妮阿姨好!」,丫丫那粉嫩的小嘴上洋溢著天天的笑容,看著安妮,柔聲地問候道。
「可愛的丫丫好!嫂子,我要是能夠生一個像丫丫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就知足了!」,安妮邊撫摸著丫丫的小腦袋,邊羨慕地說道。
「安妮生的要是個女孩的話,一定是個粉嫩漂亮的洋娃娃!」,芸櫻羨慕地看著安妮的大肚子,心裡隱隱地為自己不能再生育,神傷。不過看到她的寶貝丫丫,也就無所謂了,順其自然就好。
在一個月前,她知道了自己得過宮外孕,司徒冽一直瞞著她呢。那次宮外孕,令她真的再無法生產了,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她也淡然了,現在的她,有丫丫便很知足了。
陽臺上,司徒冽和安城各自抽著香菸,兩個人並排而站,安城的視線看向天際線的一點。
「謝謝你們過來!」,安城的話,有些淡漠,如今,對司徒冽似乎已經沒了曾經的愛戀,淡漠即是自然。
就跟對待一個老朋友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