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揮汗如雨動作迅速敏捷的男人,那個問她要水喝,撓著她頭髮的男人,她怎麼就能在第一眼看到他時,愛上了?
找不出理由,也沒有原因。
也許,愛情從來就是如此盲目。
愛一個人,那麼容易,那麼簡單,而忘掉一個人,卻那麼難……
微風拂過,一股淡淡的梔子花的幽香竄進鼻息,她挪動腳步,走到院牆邊,彎下腰,正好有一叢梔子花在盛開著。
隨手摘了一隻,別在了禮服的胸針上。
那味道,在鼻息間不停地流竄……
再見了,曾經。
她轉身,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她開著車,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這時,一輛黑色轎車與她的轎車擦肩而過……那黑色的轎車在部隊遺址門口停下。
下來的正是葉子傲。
他在院門口停下,梔子花的幽香在他的鼻息間流竄,腦海裡浮現起方靜瑜十六歲時,那稚嫩青澀的臉龐,竟然並沒那麼模糊。
翻身進了大門,他走去了籃球場邊,隨意地躺下,這一晚,仲夏夜,葉子傲在球場上睡了一晚。
「真要走嗎?有必要?」,方靜瑜正在收拾行李,方鈺銘在邊上沉聲問道。
「大哥,你還是先管管你自己吧!抽空把詩韻接回來吧,你死的時候,她其實很傷心,她在家住了兩三晚,每晚都是抱著你枕頭哭泣的,她說,你不要她了,徹底不要她了。這些,我早就想跟你說的,可你說,你死心了,還和那個裕家大小姐要訂婚……」,方靜瑜邊收拾衣服,邊啞聲說道,想起芷晴,她為她心疼。
方靜瑜的話,令方鈺銘的心,狠狠地一慟,那股絞痛,是令他的雙拳緊緊握起。
「嘿——小丫頭片子,是我先教訓你的,你倒先教訓起我了!葉子傲找過我,他說,想和你在一起!」,方鈺銘忍著心臟的絞痛,臉上揚著笑意,對方靜瑜沉聲道。
似乎,我們每個人,在看待別人的愛情時,都很清楚,當我們自己面對時,卻又迷惘了。
就如方靜瑜,她知道,方鈺銘和芷晴兩人就是相愛的。
而方鈺銘也知道,方靜瑜還是愛著葉子傲,葉子傲對她也不是沒感情的。
大哥的話,令方靜瑜的心也狠狠地絞痛著,她想要的,不是婚姻,是愛情,只是愛情。
葉子傲對她一天不是愛情,她就一天接受不了他!她再也不想再過第二個六年的無愛的婚姻!有那樣的時間,她還不如專注在事業上,夢想上,這樣,反而更有意義,不是?
「哥,不是他想和我在一起,就可以的。我想要的,他給不了!你也別勸了,聽我的,去把詩韻接回來吧!那丫頭身體一向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方靜瑜看著方鈺銘,又教訓道。
方鈺銘沒再理會她,也沒說什麼,就離開了她的房間。
看著自己的行李,她深吸口氣,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走到櫃子邊,在角落裡,翻出一個盒子,開啟,看著裡面放著的一幅相框,她的心,狠狠地顫了顫。
唯一的一幅婚紗照呢……看著自己臉上那幸福的笑容,突然,她覺得,自己曾經是有多傻。
沒有再帶走那幅婚紗照。
第二天,方靜瑜去了機場。
「寒寒,要聽外公外婆的話,知道嗎?媽咪過幾天再回來接你!」,機場,方靜瑜蹲下身子,對著小寒寒柔聲說道。
不想寒寒跟著她去一個陌生的國度,再說了,她也不是不會來的,以後每個月都會回來。
「媽咪,我會聽話的,你要經常回來!」,小寒寒看著她,有些失落地說道。
「靜瑜啊,你放心吧!」,這時,在一旁的方父開口,沉聲說道。
「爸,辛苦你們了!」,方靜瑜看著年邁的父親,她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孝!
一頭,撲進了方父的懷裡,她有些哽咽地說道。
「傻丫頭,這有什麼辛苦的,我和你媽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帶寒寒了!」,方父輕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沉聲安慰道。
在心裡,他卻是自責,愧疚的。
「爸,謝謝您!」,這時,機場的廣播裡響起航班起飛的訊息。
「這方鈺銘是去哪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眼看著靜瑜的航班要起飛了,方父有些氣惱地說道。
「爸,大哥他現在公務繁忙!飛機要起飛了,我得走了!寒寒就交給你們了!」,方靜瑜看著眼眶泛紅的小寒寒,心裡佈滿了不捨。
「好,好!靜瑜啊,到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方父抱著寒寒,衝著方靜瑜不停地揮手,那雙眸子裡,盛滿了不捨。
方靜瑜也衝著他們揮手,看著小寒寒,突然有種不想離開的感覺……但,她的腳步卻一直都沒有停止,眼角的餘光在大廳裡逡巡,並未看到想見的身影,心,冷如冰,在轉身的剎那,淚水也在不斷地墜落。
己來心寒。最終,他沒有來。
她知道,他還是沒有愛上自己,又或者說,他仍然愛著子璇。
「葉子傲!你給我快點!」,此時,方鈺銘拉著一身頹喪的葉子傲進來,邊拉著,邊低吼道。
葉子傲一臉的頹廢,鬍渣叢生,雙唇蒼白,髮絲凌亂……
「爹地,嗚……媽咪走了……」,遠遠的,小寒寒就看到了葉子傲,立即衝上前,撲進他的懷裡,撒嬌道。
葉子傲的雙眸看向機場的大螢幕,飛往巴黎的航班已經起飛,她還是走了……
一顆心,倏地就那麼空了,那種感覺,令他悵然。呆愣著抱著小寒寒,看著他一臉淚水的樣子,他的雙眉快糾結成一條了。
「葉子傲!你現在就給我去追!」,方鈺銘站在一側,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