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方靜瑜的話音才落下,一道響亮的巴掌聲響起,火辣辣的灼痛從她的半邊臉頰傳來,這還是第一次,她被人扇耳光,而且是來自自己深愛的男人!
更痛的是她的心,那一顆被狠狠地碾碎的心。記憶中,他不是一個會動手打女人的人,而他,此時竟真的打了她!
甩了她一巴掌,葉子傲也呆愣住了,平生他最不屑的就是打女人,沒想到,此時,他竟然真的打了她一巴掌。臉上泛起兩抹潮紅,打過她的那隻手垂在半空中,僵硬著,掌心傳來一陣陣的麻痛。
葉子傲複雜地看了她很久,才起身,「方靜瑜!千萬別再讓我看到你欺負子璇!」,情緒恢復,依舊那樣冷,他睥睨著摔在床上的他,冷冷地吼道。
然後,隨著劇烈的關門聲落下的,是她那灼燙的眼淚。
在他的眼裡,原來她竟是如此不堪。
這一晚,她一直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直到天明。看著那還未消腫的臉頰,她起身,下了樓,在廚房,正好遇到了在做飯的子璇。
「嫂子!」,子璇看著方靜瑜,微笑著問道,但在看到方靜瑜臉上的紅腫時,一顆心緊了緊,「嫂子,你怎麼了?」。
見到子璇,方靜瑜微笑著點點頭,「沒事,洗澡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下。子璇,你別做飯了,以後就跟我們一起吃吧!」,對這個子璇,方靜瑜是心憐的。
她雖然是葉家的大小姐,卻過著比傭人還不如的生活。平時,除非家裡來外人,她才能做主桌上吃飯,而平時,她都是自己做飯吃的。
葉子傲在家還好,葉子傲要是不在家,子璇常常是連自己做飯填飽肚子的機會都沒有。
嫂子的關心令子璇心裡溫暖不已,臉上還貼著創口貼的她,看著靜瑜,感激地搖了搖頭,「謝謝嫂子,可我不能。嫂子,快要冰塊敷敷臉吧!」,子璇說完,跑到冰箱邊,動作利索地拿了塊冰塊,不怕冷地跑到外間,不一會,手上多了條毛巾,而冰塊則被她裹在了毛巾裡。
「謝謝你!」,子璇的關心,令方靜瑜心暖,看著只有十五歲的,身體單薄的女孩,她心裡原本對她的,那一絲微微的反感也消失不見了。
冰塊的溫度漸漸地撫慰了她臉頰上的灼痛,方靜瑜微笑著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嫂子,你不要在意哥哥的話,他對我,只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而已……」,子璇看著方靜瑜不安地解釋道,如果哥哥因為她而對嫂子不好,她會很愧疚的。
「子璇,我沒事,你也不要多想。」,方靜瑜看著這個小妹妹,柔聲地說道。
那天早上後,方靜瑜和子璇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葉子傲不在家的時候,方靜瑜經常幫子璇躲避葉母的責罵,但,葉子傲卻一直不知道靜瑜對子璇的保護。
六年的婚姻生活,過得很平靜,或者說是很冷清。
他從不曾多看她一眼,而她也從來都是冷然面對著他,也只有在他轉身的時候,她才敢用眷戀的眸光看著他。
方靜瑜第一次遇到葉子傲是在部隊裡,那年,她才十六歲,那時,葉子傲是方鈺銘的戰友。
那是個梔子花盛開的季節。
深藍色的百褶裙,白色的短袖襯衫,胸口處彆著一朵散發出幽香味道的梔子花的少女,梳著兩根麻花辮,她站在部隊的操場邊,欣喜為在籃球場上打球的軍人們加油。
在籃球隊伍中,有個揮汗如雨的男人,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眼球。
「小妹妹,給我遞瓶水!」,就在方靜瑜失神之際,令她沒想到的,一直欣賞著的男人此時竟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英俊的臉上,汗滴不斷地墜落,一顆心「砰砰」地跳動,那種心悸的感覺,令她的雙頰泛起兩朵紅暈。
「哦!給,給你!」,正當葉子傲要再次開口時,靜瑜才反應過來,紅著臉,彎著腰,從一旁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了葉子傲。
白色的梔子花瓣從百褶裙上滑落,「謝謝!」,只聽到一道沉沉的男聲,然後,等她定睛時,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面前,重又融入到了隊伍中。
軍綠色的背心包裹著他身上健碩的肌肉,他的動作迅速而利索,在球場上,風頭甚至壓過了她當班長的哥哥。
這些年,無數個午夜夢迴,方靜瑜都會夢見那個滿臉汗水英俊的男人,同她說話時的場景。
「原來你是方班長的妹妹啊!」,比賽結束後,他彎著腰在喘著粗氣,她遞給他一條毛巾,一瓶水,他伸手,在她的頭頂輕柔地摸了兩下,笑著說道,潔白的牙齒在夕陽下,散發出晶亮的光芒。izve。
他那爽朗的笑容,深深地印刻進十六歲少女的心裡。
這些年來,方靜瑜明白,如果她沒嫁給葉子傲,他和她興許還會是有話說的朋友……然,她也知道,無論怎樣,葉子傲也不會愛上她。
六年的婚姻,平淡而冷漠。
她方靜瑜做的任何事情,在葉子傲眼裡都是錯誤。
比如那次,子璇被人強暴後,她請哥哥幫忙,卻遭到了葉子傲的責罵。
比如,子璇失蹤後,她也幫忙找,在他眼裡,又是個錯誤。
總之,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葉為民被抓,她更是在背後找了很多關係,甚至下跪求了父親。
「靜瑜!你立即和葉子傲離婚!我們方家不能被葉家拖累了!」,靜瑜跪在父親的面前,非但沒得到父親的答應,反而得到的卻是,父親要她和他離婚的訊息。
「不!爸爸,我們不能這樣過河拆橋!我不離婚!我不會離婚的!」,她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父親,大聲地吼道,一張臉上早已爬滿了淚水。
「混賬!」,啪的一聲,方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紅木桌上,衝著她,厲聲呵斥道。
「他爸!」,這時,方母瞪了方父一眼,然後將靜瑜拉起,「孩子,乖,你不要怨你爸爸,你不知道這裡面的厲害關係。葉為民貪汙數額太大,這次都驚動中央了,我們方家真的幫不了他!反而會被連累到,你爸這眼看著就要退休了,不能在最後出任何叉子啊!還有你哥今年就要升局長……」
「媽,您別說了!我知道了!」,方靜瑜哭著打斷了母親的話,然後痛哭著跑了出去。
那天,她還是回去葉家了,躲在他們的新房裡,抱著他們結婚時拍的唯一一組婚紗照,痛哭了很久很久。
守著這段無愛的婚姻六年,但,當要面臨著結束它時,她還是萬分的不捨!原來,這些年,她一直都沒死心,一直在心裡,守候著。
即使,那麼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