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冽站在某個房間的視窗,看著被淋著雨的她,心裡隱隱地擔心著。他知道,她的腿有風溼!他自己也是,此刻,膝蓋如錐痛般。
芸櫻上樓後,真奔浴室,放了一池的熱水,為自己浸泡著。小手在坑坑窪窪的小腿上搓揉,這些傷恐怕是好不了了!膝蓋處傳來尖銳的刺痛,她皺眉,將腿泡進熱水裡,不斷地衝洗,以緩解那種疼痛。
洗好澡後,芸櫻在臥室的急救箱裡找到了風溼膏,她本以為那膏藥該是過期了,但是,看著上面的生產日期,竟很近!qkxd。
這裡不是應該沒人來的麼?為什麼會有一款近日生產的藥膏?芸櫻滿心疑惑著。
「嘶——」,塗抹著藥膏,皮膚傳來一股火熱的刺痛,那種疼痛,令她皺眉,倒抽口氣。
櫃子後,司徒冽屏息地看著她痛苦而蒼白的小臉,雙手垂在褲子邊,緊緊地握起。此刻,他多想衝上前,不顧一切地擁她入懷!
「司徒冽,好痛……」,芸櫻無力地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抱住他的枕頭,撒嬌般地說道。鼻息不斷地汲取枕頭的味道,屬於他的男性氣息竄進鼻子裡,令她的眼淚掉落地更加洶湧。
「司徒冽,回來看看我,好不好?好想抱著你睡覺……嗚……」,芸櫻緊緊抱著枕頭,痛苦地說道,她的話,令躲在櫃子裡的司徒冽也落下了灼燙的淚水。
有幾次,甚至要邁開腳步,衝出去。
妹妹!她是你的妹妹!
母親的話,父親的筆跡,dna報告的結果,都在向他發出警笛聲!
他只能躲在角落裡,看著她蜷縮在床上的身影,任由痛苦與無奈,啃噬著他的心臟。
「你不想我嗎?不想丫丫嗎?她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要我告訴你,她想你,她要快快長大,快快見到你!司徒冽!你為什麼就那麼走了?!早知道我就不會讓你治療了,我寧願守著一個癱瘓的你,也不要失去你……」,痛苦啃噬著芸櫻的心臟,現在的她,只想發洩心中的苦。
芸櫻邊說著,邊流著淚,後來,抱著司徒冽的枕頭,漸漸地睡著了。
司徒冽過了很久,很久,才從櫃子裡出來,悄悄地走近,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在她的床邊,他駐足,俯下身子,看著熟睡的她,濃黑的睫毛上,那未乾涸的清澈的淚滴,刺痛了他的心。
六個月不見的她,此刻竟真真切切地在他的眼前,一顆心臟在瘋狂的跳動,渾身的血液在奔流,沸騰,司徒冽感覺,自己似乎又活了!就連那久違了的,也在叫囂著!
渾身在顫抖,顫抖的長指輕輕地撫上她的臉。
「司徒冽……」,倏地,她的長指因為她的叫喚,猛地收回,見她並未醒來,他的心,稍微安下。只是夢話,但她在夢中的呢喃聲,深深地打動著他的心。
再次俯下身,為她蓋上被子,動作間,鼻息不斷地汲取著她的味道,一顆心,瞬間得到了填補。
這一夜,司徒冽坐在她的床邊,整整一夜,在天微亮時,他悄聲離開。
「司徒冽!」
芸櫻醒來後,枕頭上,一片的溼濡,原來,她哭了一夜。夢裡,見到司徒冽了,她就坐在她的床邊,他撫摸著自己的臉,她想碰觸他,然,手指在碰到他的身子時,他倏地消失了!
芸櫻坐在床上,在看到自己身上蓋著的棉被時,雙眉緊蹙起,她記得,昨晚她好像沒蓋被子就睡覺的啊?
詭異,很詭異!難道是管家?!
芸櫻皺著眉,下床。
「司徒冽,你不在這裡,是嗎?一會我就要回去了,後天回a市!」,站在窗邊,她對著那盆天鵝絨花,柔聲說道。
彷彿是對著司徒冽說的般。
芸櫻在下樓前,又去了書房。
她想將那幅畫帶回去。在書桌的抽屜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那幅畫,最後,令芸櫻覺得詭異的是,那幅畫竟然掛在書桌對面的牆上!
他和她相擁著站立著,栩栩如生的畫面……
芸櫻上前,將它取下,再看了眼書房,那張書桌上,還放著未抽完的一包香菸。芸櫻孤疑地走近,拿起香菸紙盒,在看到上面的生產日期時,一顆心,倏地一緊!
「司徒冽!司徒冽!你在哪?!你給我出來?!出來啊?!」,芸櫻拿著那包香菸,忽然如瘋了般,在書房裡嘶吼道,一週逡巡下來,哪有司徒冽的身影?!
可是,為什麼會有未抽完的煙!不是七年前的,生產日期就是上個月!還有藥膏,生產日期也是這兩個月!昨晚她明明沒有蓋被子睡覺的,竟然有人給她蓋了被子。還有這幅畫……
太詭異了!是他的靈魂嗎?!他的靈魂來找她了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的存在嗎?芸櫻的心,狠狠地顫動著。
抱著畫,拿著香菸,她下樓。管家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依然是中式的,她甚至聞到了紅豆粥的香味!
「管家,請您告訴我,這棟城堡平時有人住嗎?」,芸櫻沒有看向那些早餐,走到管家的面前,突兀地問道。
芸櫻的話,令管家心虛,「沒有,小姐,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在看守著。」,管家沒忘記司徒冽的叮囑,恭敬地說道。
管家的回答,令芸櫻很不滿意,但也沒再問。
走到餐桌邊,坐下,嚐了口紅豆粥,不是他做的味道,就和昨晚那一桌豐盛的晚餐一樣,都不是出自他的手!
芸櫻吃完早飯後,正好接到了方靜瑜的電話,叫她早點回去。
帶著滿腹的孤疑,芸櫻離開城堡,在城堡門口,她仰著頭,看向他們的臥室,一道身影,一閃而逝!一顆心,狠狠地顫動了下!
那身影,就如那天看到的一樣!
「司徒冽!」,芸櫻又如同瘋了一般,衝進城堡,「司徒冽!司徒冽——」,芸櫻進門後,大聲地吼道,管家出來,疑惑地看著她。
芸櫻徑直地衝上二樓,「嘭」的一聲,她撞開房門,「司徒冽!」,對著一室的空寂,她痛苦地嘶吼道。
「司徒冽!你給我出來!我看到你了!出來啊!為什麼不出來?!即使變成了靈魂,也可以讓我見見你啊!」,知道他是死了,或許她看到的就是他的靈魂吧,或許昨晚為她蓋被子的,也是他的靈魂吧?
即使是靈魂,她也想見到他啊!
「司徒冽!我知道你在這裡,你出來,出來一下好不好?只讓我看看你,我求求你了——我想你——很想很想——」,芸櫻衝著一室的空寂,痛苦地嘶喊道。
就連他剛死的那會,她都沒有現在這麼痛苦過。
是不是最近承受地太多了,所以,她才會如此思念他?!
「司徒冽,你出來,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她有很多事情想問他該怎麼做,沒了他,就像缺了一根主心骨般。
然,她嘶吼了很久,很久,都沒有任何聲音回覆她的叫喚。
後來,芸櫻深吸口氣,擦了擦眼淚,「我怎麼這麼傻呢?放心,不會了,不會再傻了!你死了!你已經死了!我該忘掉你的!我要重新找個男人,把自己嫁了!我要結婚!我要穿婚紗!我要成為別人的妻子!我不要再一個人這麼累了!」,芸櫻痛苦地嘶吼,一顆心,很苦,很苦。
司徒冽就躲在櫃子後面,她的話,清晰地傳進他的耳畔,一顆心,被狠狠地撕扯著,聽說她要找別的男人,他的心絞痛著。
不!莫芸櫻!你是我的!
在心裡,他霸道地低吼!
但,他沒有權利擁有她!
芸櫻走了,帶著一顆破碎的心,推開厚重的門扉,留給司徒冽的,是一道沉重的關門聲。
芸櫻失魂落魄地走下樓,失魂落魄地出了古堡,一步,一步朝著站牌走去。
司徒冽一直躲在城堡的某個視窗,看著她漸漸地走向站牌,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奔湧而出。
如果真有那麼一個適合你的,愛你的男人,就嫁了吧……
在心裡,他顫抖著說道,說這樣地話,卻是在自虐。
他無法忍受她嫁給別的男人,可是,他又有什麼資格擁有她?她不過還沒滿歲,這麼年輕,不該守著他這個「死人」一輩子的。
邁開腳步,他一步一步地離開視窗。
站在站牌口,芸櫻看向城堡,隱隱約約的,她似乎又發現了那道身影!
風溼膏,香菸,被子,那幅畫……然後,她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城堡走去,一輛觀光車從她的面前經過,她並未停下腳步。
不肯死心嗎?是的吧,隱隱地覺得他的靈魂就在那裡!
芸櫻回到別墅,管家驚愕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麼又回來了?!
芸櫻朝她點點頭,邁開腳步,上了樓……
「吱呀——」厚重的門板被推開,逆光裡,一道高大的無比熟悉的身影站在視窗,白色的紗幔舞動,如夢幻般……
「司徒冽……」,是夢嗎?還是,那是他的靈魂?
芸櫻喃喃地喊著他的名字,聲音很小,彷彿稍大聲,他就會消失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