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櫻並沒跑出去,而是去了三樓的那間嬰兒房裡。
嬰兒床,小衣櫃,小衣櫃上貼著的卡通畫,湛藍色的桌布,上面也貼著富有卡通趣味的圖案。牆上那「寶寶成長記錄」,一切都如多年前一樣。
只是佈滿了塵埃。
但那段記憶卻並未被塵封,反而依舊清晰如昨。
芸櫻倚靠著牆壁而坐,手裡捧著自己為那個孩子畫的畫,和幾張彩超照片,看著一幅幅話和照片,心又狠狠地絞痛了。
至今,那個孩子依舊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傷。這道傷會永久存在,不會癒合。
「寶寶,對不起!」,看著彩超照片上,那一點點大的小胎兒,芸櫻啞聲地說道。那是個男孩,如果不……現在該七歲了……
「媽咪——」,丫丫剛剛去了隔壁的房間,沒找到芸櫻,正要下樓時,發現這個房間的門是敞著的,在門口她看到了倚靠著牆壁坐在地板上的芸櫻,邁開腳步,輕輕地上前。
芸櫻聽到丫丫的聲音,立即擦乾眼淚,衝著她淡淡地笑道,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裡,抱著丫丫溫熱的小身子,心口的痛也不是那麼嚴重了。
丫丫看著漂亮的嬰兒房,新奇不已,之前她還沒發現呢。
「媽咪,你又哭了?」,轉首,看向芸櫻,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還未乾涸的雙眸,丫丫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媽咪哭哭心裡就舒服多了。」,芸櫻強扯起一抹笑,對丫丫安撫道。
「哦,媽咪,是爹地叫我來找你的。」,丫丫沒忘記為司徒冽說好話,對著芸櫻稚嫩著嗓音道,芸櫻看著她,笑了笑。
「爹地吃飯了嗎?」,芸櫻就知道,丫丫一定會餵飽司徒冽的,所以,丟下碗時,她也不擔心他會餓著。這個寶貝女兒啊,還是向著那個可惡男人多一點的。
「嗯,爹地吃了一碗米粥,一個雞蛋!」,丫丫看著芸櫻,微微自豪地說道,「媽咪,這個是誰的房間啊?是給小弟弟的嗎?」,丫丫看著富有童趣的房間,疑惑著問道。
丫丫的問題,令芸櫻心口疼了疼,「丫丫啊,這是你哥哥的房間,可是,他已經不在了,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她不知該怎麼跟丫丫解釋,但又很想告訴丫丫那個孩子的存在,好像是想得到女兒的一絲安慰般。
「哥哥……丫丫還有哥哥?可是哥哥為什麼不會回來了呢?和爹地以前一樣,也是躲起來了嗎?我們為什麼不找呢?」,丫丫哪裡明白芸櫻話裡的含義,看著她,疑惑地問道。
芸櫻沒有回答,只是眼淚掉得越來越洶湧,最後伏在了丫丫的肩膀上,哭了起來,「是媽咪不好,媽咪讓哥哥再回不來了,媽咪該死!丫丫,對不起……」,泣不成聲,此刻的她,是脆弱的,脆弱地在丫丫面前都忘記了用堅強掩飾。
丫丫反手抱住芸櫻,小手在她的後背不停地輕輕地拍打著,「媽咪,不哭,媽咪肯定不是故意的……」。
司徒冽等了丫丫很久,都沒等來她的小身影,心裡也更加焦急,坐在床頭,渾身動彈不得,只能在心裡乾著急。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出事,現在的他後悔剛剛對她兇了,好像他對她甚少溫柔說過話,總是大吼大叫。
芸櫻小時候他就對她大吼大叫著,那是因為,母親一直在監視他,他不得不那麼做。
所以,大吼大叫習慣了,到現在,他都沒法對她說些溫柔的話,總是用命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