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冽醒來時,守在病床邊的是葉子璇,那張素白的小臉上,引他注目的是那眼底深深的黑眼圈。司徒冽後來聽老陳說,他昏迷了三天三夜,一直反覆高燒,無論白天還是夜裡,葉子璇都一直守著他。
老陳也說,莫芸櫻一直不肯來,她重又回到了菜園工作。
在司徒冽反覆高燒時,嘴裡一直念著芸櫻的名字,也讓葉子璇徹底從自欺欺人中醒來……
「司徒大哥,先喝點水吧。」,醫生為司徒冽檢查好身體後,葉子璇關心地問道。
「子璇,我自己來!你先回家休息吧,不是還要上學麼?」,面對著葉子璇沒日沒夜地照顧,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說真的,葉子璇還是第一個對他如此細心體貼的人,就連他那媽媽,他都沒得到過她噓寒問暖的照顧。
但他明白,這也只是感動,是他無以回報的感動而已。
葉子璇沒有再勉強,將水杯遞給他,讓他自己喝水。
「司徒大哥,你愛的人,是芸櫻吧?」,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這兩天她仔細回想過他和芸櫻之間的異樣,葉子璇只覺得自己後知後覺。
在日本泡溫泉那天,芸櫻暈倒時,司徒冽的焦急與緊張;地震時,他不顧一切地救她,為她受重傷;醫院走廊上,他們擁吻;那天早晨,芸櫻穿著睡衣在他的臥室;他昏迷時,不停地喊著芸櫻的名字……
這所有的一切,都說明了一點。
司徒冽沒想到葉子璇會突然這麼問,握著水杯的大手緊緊握起,「子璇,不管我愛的是誰,我們將會結婚的事實不會變!」,或者是對芸櫻出於某種的保護吧,他沒有正面回答葉子璇的問題。
「可這對你不公平!司徒大哥,既然你愛她,為什麼不和她在一起呢?好像芸櫻還不知道你對她……」
「子璇!這不是你該問的!你也不要在她的面前多嘴!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家吧!」,司徒冽突然厲聲地打斷葉子璇的問題,脾氣有些暴躁,臉色黑沉著,這樣的他,讓葉子璇心裡很是委屈,痠痛著站起身,「對不起!」,低著頭,向他道歉道,然後慌忙地踉蹌地跑出病房,差點摔倒。12373778
「葉小姐——」,老陳在病房門口遇到慌忙小跑著的葉子璇,遇到他,她頭也不回地跑開了,看起來似乎很傷心的樣子。
「少爺!您怎麼能趕葉小姐呢?她是你未婚妻啊!而且這幾天都是她在照顧你啊——」
「老陳!」,病床上,司徒冽冷聲打斷老陳的話,覺得他多事了。老陳被司徒冽那鐵青的臉色嚇得也不敢再多說。
老陳離開後,病房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坐在病床上,左手被吊在脖子上,臉色蒼白,青澀的鬍渣叢生,樣子看起來十分落拓,空寂的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讓他看起來,更顯孤獨與悽蒼。
隱隱約約地還記得那天晚上老陳說的話,他說,她不肯來,說她沒有良心,云云。
深眸看向窗外,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略帶自嘲。
是怎樣深刻的恨意與厭惡,令她如此排斥自己?如此殘忍?
他傷害過她,他清楚。沒有一個女孩願意和一個強暴犯同處一室吧?每一次的掠奪一定讓她產生了太深的心理創傷。
可是,儘管傷得她那麼深,那麼重,但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因為孩子,更因為她不愛他,恨他,他又反覆地折磨她,報復她!一切回到原點,他才發現,痛苦的一直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