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惡整毒婦

不遠處,幾名長工向這邊趕來。

「穆心慈!我不怕你!到底讓不讓我見?!」,手柄傾瀉,糞水滴滴墜落,滴落在穆心慈的頭髮上,芸櫻威脅道。

「啊——臭丫頭!你竟然敢——」,眼簾上垂下一條青灰色的線條,一股惡臭味將她包圍,穆心慈狼狽地大吼大叫,那張臉上已被滴上了糞水。

「你們快給我逮住她!快啊!」幾名男性長工趕來,看到的便是如此滑稽的一幕,他們的當家主母,一直雍容華貴的女人,此刻竟然狼狽地趴在地上,而且滿臉糞水,那華貴的貂皮大衣也被糞水汙染……

幾名長工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忘記了動作,也似不想動作般。

穆心慈對家裡的傭人,工人,從來都很苛刻,今天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他們心裡也是很快意的,也暗暗佩服這小丫頭的勇氣。

「穆心慈!你到底讓不讓?!」,芸櫻見無望了,雙臂用力一揮,倏地,將舀子裡剩下的糞水揮灑了出去,穆心慈那張精緻的臉這下徹底……

工人們想偷笑,卻又不敢。被奴役慣了的人,哪裡敢反抗。

「小丫頭!住手!」,三名樸實的長工上前,象徵性地將芸櫻拉住,芸櫻卻也沒再反抗,她知道,今天自己又衝動了,但,這口氣,她忍了很久了!

為那無辜的寶寶,為她可憐的媽媽,也為她自己……

心,還是酸了,痛了。腦海裡閃現著司徒冽那張臉……

「夫人,毛巾!」這時青嫂也趕來了,懷裡抱著一摞的毛巾,穆心慈慌亂地扯過毛巾,不停地擦拭著髒汙的臉!

「你,你們,你們給我把她按進糞桶裡!」氣急敗壞的穆心慈指著那兩隻糞桶,厲吼道,一身狼狽的她,此刻恨不得殺了芸櫻!

她穆心慈還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今天竟然被這個小丫頭害得……

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新仇加舊恨,氣得她心口如火燒般!

「這……」幾名長工面面相覷著,芸櫻卻是面無表情,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她知道,今天她小小地欺負了穆心慈一下,便會被回報十倍,甚至百倍的痛苦,但她,不後悔那麼做!

再多的苦難,就連死亡都經歷過的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怎麼?反了你們了是不是?!你們要是不動手,我今天就解聘你們!讓你們回家喝西北風去!」,穆心慈再無貴婦形象,此刻一手掐著腰,一手捂著鼻子,跳腳般地叫囂著。

三名長工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在心裡對芸櫻說對不起。

芸櫻憤恨地瞪視著穆心慈,倔強的小臉上滿是憎恨,然後,身體被兩名長工拖著向糞桶走去。

「臭丫頭!活得不耐煩了!」,穆心慈邊看著邊氣憤地吼道。不遠處,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正向這邊走來。

「夫人,是少爺……」眼尖的青嫂發現了司徒冽,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穆心慈一見司徒冽來了,一張惡毒的臉立即垮了下來,「冽兒——嗚——這小賤種竟然——」,穆心慈委屈地向司徒冽走近,邊哭邊抱怨道。

司徒冽在大老遠處就聞見了一股臭味,看見一身狼狽的母親,他皺著眉,視線落在不遠處,被人鉗制住的芸櫻,一顆心倏地揪緊。

「你們把她放開!」,低沉的嗓音響徹空中,屬於他的聲音。芸櫻聽到了,然後,淚水就那麼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冽兒!這個粗鄙的小賤種用糞水潑我!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她按進去!」穆心慈見司徒冽要放過芸櫻,氣憤地吼道。12356034

「媽,她用糞水潑你,是她粗鄙,您呢,您用同樣的方法治她,不也粗鄙了麼?!」司徒冽平靜地道,出口的話,令穆心慈啞口。

「媽,回去吧!」,見母親似乎還不肯妥協,卻也無言以對的樣子,司徒冽又勸了句,算是給她一個臺階下,轉身,看也沒看芸櫻一眼,帶頭大步地離開了。

當著司徒冽的面,穆心慈不敢再追究,她怕莫芸櫻真的把莫念語的事情抖出來!也只能憋屈地跟著司徒冽,向主宅走去。

看著他高大偉岸的背影,被長工鬆開的芸櫻,淚水不斷地墜落,他的背影越來越模糊,低首之際,大顆的淚滴墜入土壤裡,隨即消失不見。

擦了擦眼淚,芸櫻重又挑起糞桶,朝著大棚的方向走去,繼續做她沒有做完的活。

夜晚,似乎是她最閒暇的時刻,舍友們在八卦著,不過他們都是三十四歲的婦女,談論的話題是她所陌生的,通常這個時候,芸櫻會抱著單薄的棉被躲進大棚裡。

彷彿是一隻蝸牛,縮排自己的殼裡,享受著自己的空間。其實,她更像一隻刺蝟。

坐在大棚門口,看著滿天的繁星,內心孤寂一片,以為,心可以枯槁,以為不再悲傷,以為會漸漸淡忘曾經的痛苦,但,下午看到他時,卻還是莫名地想哭。

「咳咳——咳咳——」,嗓子忽而很癢,她劇烈地咳嗽出聲,身上開始發燙,出冷汗,一定又是低燒了!似乎,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呢……

可是就是死不了啊,這條賤命閻王都不收。

「咳咳——咳咳——嗚——」,劇烈地咳嗽著,將頭埋進腿間,心酸地痛哭了起來。腦海裡,盡是他的面容。

和以前一樣帥,一樣冷冽,身形偉岸。

這一個月來,她也經常會想起懷孕的那幾個月,想起那個寶寶,她的心就像被絞碎了那般痛苦,而司徒冽的悉心照料,更像是罌粟,讓她早已上癮,到現在都還沒有戒掉。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黑影,漸漸地向著哭聲的來源走近,那熟悉的聲音,不用猜,他也知道,是屬於誰的。

沒想到,她竟然敢用糞水澆母親!

「咳咳——嘔——咳咳——」劇烈地咳嗽聲,夾著哽咽聲,司徒冽走近,站在大棚門口,睥睨著坐在門口的她。

芸櫻感覺到一道黑影懸在自己的上方,抬首,月光下,那張俊臉,不是很清晰,但那雙黑眸,散發出星辰閃爍的光芒。

如此狼狽的自己,竟被他看到了!

一時間,芸櫻忘記了開口,司徒冽只那麼靜靜地睥睨著她,幽暗裡,他同樣看不清她的表情。

芸櫻在回神後,身體,連連後退,躲進了大棚裡,鑽進被窩,將自己包裹住。無法面對他,這一個月來,她分析了自己對司徒冽的情愫。

那種判定,漸漸地趨於真實。但她卻不願承認!

「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吃苦的是你自己!」,見她躲了進去,司徒冽冷冽地開口道。聲音裡,不帶絲毫的感情,仿若在陳述事實般。

即使隔著被子,芸櫻還是清晰地聽到了他的話,淚水掉落地更加洶湧,小嘴緊緊咬住手背,一顆心,痛得難以附加。就是這樣的痛,讓她明白了她對司徒冽的心,只是還不肯承認。

因為太在乎,所以太痛苦!

她沒有說話,只是躲在被窩裡,不停地顫抖,不停地抽泣,後來,沒再聽到他的聲音,她想,他應該是離開了。

探出頭,緊裹住被子,大棚內並不寒冷,只是她的心口太空,只有緊緊裹住被子,才能得到一絲撫慰。

誰知,剛探出頭來,正對上了一道暗影,他的氣息,近在咫尺!

如此熟悉,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她也知道,那是屬於他的氣息。曾經厭惡的,現在卻是令她心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