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店門口貼出招員工之後,就來了個在校留學生來應聘兼職。
她的工作也不累,收拾一下東西,去送送貨,太重的會有專人來取,要做的只是隨行看管貨物和最後讓對方簽收。
所以這個叫陶樂的姑娘在星空這裡簡直是不亦樂乎——
全巴黎也再也沒有比星空更好說話的老闆了,可以無理由請假,可以預支薪水,缺錢了或者是被欺負了她還會義務幫忙。
陶樂把星空視為自己的前輩,她會跟著星空學制陶,同樣也比較感興趣這位年輕師父的私生活。
每次她問自己孩子的爸爸是不是楊瑾天的時候,星空都給她一個爆栗,然後叫她去幹活。
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女孩就帶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和意猶未盡的猜想走開了。
楊瑾天再來的時候,陶樂跑前跑後的奉茶,有一次直接對他大少爺說,「你看,我是不是要跟著師父叫你啊,叫你‘師母’?」
楊瑾天當時就把熱茶給吐了,然後跟星空私下裡說她收了個跟她一樣‘二’的徒弟。
星空海扁了楊瑾天一頓,然後也狠批了陶樂一頓,這個丫頭真的是一根筋,對她好一點她就恨不得以身相許了。
現在星空痛批了她一頓,她就可憐兮兮的躲到角落去數灰塵了。
結果這個脆弱的小姑娘當晚就把星空剛簽約賣出去的作品給打了,並且還把自己的手指頭給割了個深深的大口子。
送她去醫院後,星空累得夠嗆,明明是請她來幫自己忙,誰知道自己更忙……
星空去醫療室接她出來,多留意了一眼她的血型——
看到那個稀有的熊貓血,她頓時吃了一驚。
化驗的比對結果傳過來的時候,星空簡直難以置信——
人生的際遇果然是奇妙,費盡了心思去找都沒有,可是這麼就在自己身邊發現了。
說服陶樂並不困難,她很聽星空的話,隻身來國外求學打工本就是孤獨又辛苦的事情,可是因為星空,陶樂的生活多了一家人來照顧自己,她的陰霾一掃而空。
做骨髓移植非常痛苦的,星空查了查,據說用很粗的針管從骨髓裡抽血,看到圖片她都頭皮發麻。
陶樂看了倒是沒什麼反應,邊吃著童錦給她燉的補湯邊湊過來,「這什麼呀,是給牲口打針的嗎?這麼粗的管子?」
星空揉揉額頭,猶豫著該如何告訴她實情。
陶樂看著她一臉悵然,笑笑安慰她,「沒事啦師父,我知道這是骨髓手術的時候要用的針頭,我不怕的,我小時候因為淘氣從梯子上摔下來,家裡沒人管我,我都能從傷口看到骨頭了,還是我自己走去醫院的。所以我不怕,我很堅強。」
星空看著她,聯想自己的童年,雖然顛沛流離,可是不管在誰身邊,她都是備受呵護的小公主。
握了握陶樂的手,星空看著她,「如果你不願意,這事不能勉強,我知道你也害怕,沒人不害怕,那針頭刺進身體裡不是鬧著玩的,陶樂,我……」
「我知道,可是我都說了我不怕了。」陶樂笑笑,「師父,我聽師奶說,是要救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的母親,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也幫你一次吧,舉手之勞,疼一疼也不會死,可是我卻能救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
星空揉揉額頭,「不要亂叫……我媽怎麼變成了師奶……」
陶樂笑笑,喝著湯,「師奶的手藝很棒啊!太好喝了!」
星空看著她傻咧咧的樣子,心裡更不忍心。
可是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星空發現自己列印出來的一堆資料都不見了。
找陶樂,她的人沒了蹤影。
星空想了想,童錦提醒她往國內的醫院打電話問問看。
果然,打過去的時候,那邊說,有個合適的捐獻者出現了,正在做進一步的檢查安排手術。
星空放下電話後眼睛紅了,抱著童錦,低低的說,「媽媽,陶樂會不會出危險……她比我還小,可是她比我堅強那麼多……」
童錦看著她,「傻瓜,有危險的話醫院會說明的,捐獻骨髓只是會疼,不影響人身的健康的。放心吧。」
星空看著她,「媽媽我想回去陪她做手術,我怕她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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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錦摟著她,「你別亂跑,你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孩子六個月的時候生下來都可以活了,你亂跑,他會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