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眸子,沈之曜緊緊的盯著躲在陸衍澤身後的星空,臉上雖然毫無表情,可是眉宇間籠罩著懾人的冷冽。
「我知道你為了救星空的母親受了傷——」沈之曜踩碾著地上的菸蒂,抬眼看著他,「可是別激我,我如果惱了,不會對任何人留情。」
陸衍澤捏著手指頭,「不需要你留情——沈之曜,你有沒有膽子在星空面前回答一句,你問心無愧?你的媽媽重要,你圍著她,為了她責備星空冷落星空,星空的媽媽就不重要了?你的宏圖大業是為了什麼?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有足夠的條件能救人,我絕不會拖到這時候!」
沈之曜看著他咄咄逼人的問詢,幾步走過去,一拳揮下去打在陸衍澤的下巴上,揪著他衣領,低吼,「蠢貨!如果不是我在那裡面安排了人,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活著對我頤指氣使嗎!」
陸衍澤伸出手臂勒著他脖子,手肘打下來,「如果不是你袖手旁觀,我也不至於去冒險!如果星空的媽媽出了事,你能心安是嗎!」
星空看著倆人打起來,崩潰的捂住耳朵,叫起來,「住手住手!你們兩個!再打架,我就自己走了!」
陸衍澤的手停下來,不平的看著沈之曜,「我不和你打架,你實在很討人厭,沈之曜,我一點都不服你。」
滿心的怒火,沈之曜揪著他衣領把他按倒在地,咬著牙,「陸衍澤,如果不是看在滿子的份上,我連你另一條腿也打斷你信不信!你教訓我?你憑什麼!你今天能像個人一樣的在小澤家立足,不是我給你搭橋鋪路,你以為自己有多少本事!你說我不敢說一句問心無愧,你就敢了?你發那種影片給她,你這是不擇手段,你冒冒然就去救人,能逃出來算你運氣好命大,差一點童錦就和你一起死在裡面!你還自以為自己很厲害是不是!蠢貨!」
「我蠢,我也拼了命去救了童錦!你呢!星空傷心難過的時候你在哪裡!她傷心難過的原因又是為什麼!你沒有亂糟糟的過去,我挖地三尺也找不出那種影片!說到底,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對星空!你不配擁有她——」
沈之曜狠狠給了他一拳,揪著他衣領,眼神狠絕,「我配不配,你說了不算——她是我的,從她十八歲的時候,她就是我的女人。陸衍澤,你這輩子都別妄想碰她一下,她的美好和溫柔,只給我一個人……」
陸衍澤想起那段不堪的過去就覺得熱血上湧,看著沈之曜眼角眉梢的得意,他更是嫉恨,拳頭揮起,和他再度滾做一團。
星空看著兩個人又打起來了,急的不行,在一旁喊了半天兩個人也沒停手,陸衍澤顯然處於下風,不一會兒嘴角鼻子都流出血來。
星空看著兩個眼睛都紅了的男人,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他們,她脫下大衣,抓著朝兩個人丟去,一邊嘆息一邊啞著嗓子,「別打了!我哪也不去了,我和我父母在一起!沈之曜!你回國去吧!」
沈之曜的動作一滯,丟開陸衍澤,起身看著她。
星空捂了捂臉,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喃喃的說,「沈之曜我想見你,這幾天分開,我特別特別的想你,因為怕你誤會,所以我連覺也睡不好,只是盼著你快來接我,我得跟你解釋,可是回過頭想想,我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惶惶不安的是我而不是你。從一開始我們就是這樣,我再怎麼跑,再怎麼受寵,也不過是你手裡的小娃娃,怕的那個,惶恐的那個,迷茫的那個,擔心的那個,好像都是我。」
星空覺得喉嚨有些幹,攥著手掌,「和愛不愛無關,我只是覺得厭倦了,我不想回國去了,我最快樂的日子是在巴黎,那時候沒有任何人給我壓力,我覺得很自由很快樂。我也不用面對任何不喜歡我的人,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休養,陪著父母,等著寶寶出生——」
沈之曜低頭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凝固成冰冷的面具。
「不見時想你,可是見面又覺得不如不見。因為我恨你越來越多……」星空抬起頭看著他,「就像陸衍澤說的,你的宏圖大業是什麼,我不知道,我期望的只有一家人在一起……我不能體會你的用心,我們的想法總是不同……」
沈之曜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衣,外面一件鐵灰色的毛線背心,這幾天的徹夜未眠讓他的精神格外的疲憊,終於抽空來接她,卻得知她和初戀男友一起去北海道,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卻看著他們在一邊親吻。而此刻,她對他說,我恨你更多……
連日的擔心和自責一瞬間化成了悲憤,沈之曜伸手,揪著星空的衣領,低頭,目光像射線一樣的穿透她,一字一頓,聲音淒冷,「沈星空,你該知道我現在沒有心情哄你,你也知道那段影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被那個該死的翻出來挑撥而已,你跑也跑了這麼久,折磨我也夠了,我現在接你回去,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你對我們之間的感情再也沒有留戀,再也不打算和我在一起了?」
星空微微顫抖,聽著他嗓音裡的沉鬱和疲憊,她知道自己現在再說什麼無異於在火上澆油。她抿了下嘴唇,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心裡面最準確的想法——
她愛他,可是疲於兩個人之間無休止的矛盾。
星空捂住臉,掌心沾了熱淚。
陸衍澤從地上爬起來,擦著嘴角的血,揚著下巴看著陰沉不定的沈之曜,「你說的不對——星空十八歲的時候是你的女人,那是因為你卑鄙用陰招拆散我們,可是你得知道,星空的初戀是我,她的手我比你先牽過,她的初吻也是給我,我還記得她當時的羞澀,她的美好和溫柔,我比你先品嚐過的……」
沈之曜的手倏地伸入腰間,猝然間掏出一把手槍,指著陸衍澤,他目光裡透出駭人的殺意,低聲警告,「別挑戰我的忍耐——我可以把扶你起來,也可以把你毀了。」
陸衍澤冷然一笑,眉宇間盡是不屑,「別以為我這些年除了做個聽話的木偶之外沒有任何作為,你覺得我如果只是按你的路走,我會坐在這個位子上這麼穩?我早不是當年的那個高中生了,沈先生——」
陸衍澤話音剛落,幾個身穿黑衣的保鏢就從陰暗處突然現身,個個手裡都舉著槍,將沈之曜團團包圍住。
星空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勢,急忙按著沈之曜的手臂,「別這樣,有話好好說——陸衍澤,你叫他們都走開……」
沈之曜端著槍,盯著陸衍澤,眼也不眨一下,冷笑,「我看的沒錯,你的確很有毒蛇的本質——凍僵了的時候你很聽話,緩過來就想咬死農夫。很好,你沒讓我失望。」
陸衍澤看著他,「作為一個想用盡蛇毒去咬死別人的農夫,你的目的也不單純是拯救——」
「你遲遲不肯下手,是想從楊森那裡拿到他的陣列對吧?」陸衍澤低笑,「別以為自己多偉大,你的目的太明顯了,你和星空在一起,也不過是惦記她身上的陣列罷了——沈之曜,虛偽到你這個地步,真的是挺讓人佩服的。」
星空狠狠的拽著陸衍澤的衣領,不知不覺的流了一臉淚水,低低的叫他,「別說了你!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陸衍澤瞥著她,「你被騙了,傻瓜,他根本就是利用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就是不信,不信就算了,你看看你媽媽在楊森身邊受了多少苦就知道沈之曜這個人有多麼的冷漠了。」
星空含著淚,無助的看著沈之曜。
閉了閉眼,沈之曜舉著槍,看著自己面前的星空。
沉默了一下,他緩緩開口。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有人往我身上潑髒水了——沈星空,你一如既往的對此產生了動搖是嗎。你說你疲倦了,我也亦然。解釋我懶得多說,我和你不一樣,你只要和媽媽在一起,可是我要考慮的更多,我得讓你和你.媽媽永遠沒有阻礙的在一起,你不懂就算了,我也不想再說。你覺得最受傷害的是你,你別我耍的團團轉,可是我想說的是,我也沒有多麼好過,你一走四年,一走幾個月,從來不會想想我被一個人丟下的時候是怎麼過來的,我不是鐵打的,有時候也會覺得孤獨,可是這時候面對我的只有你的杳無音訊。我找回一次,兩次,三次,總有再也沒有力氣的一天。其實在你心裡我也未必是最重要的,這一點我早就有了認識,你要自由是嗎,你要安寧是嗎,與其說的這麼委婉,不如說你就是想離開我。」
星空眨眨眼,淚水就劃過臉龐。
他眼底的決然那麼的清晰,讓她覺得害怕。
沈之曜看著她,「你走可以,但是孩子是我的,不管你在什麼地方,和什麼人在一起,孩子最後要歸我所有。」
星空重重搖頭,他說的話已經偏離了她的本意。
「不行……」她捂著肚子後退,「孩子也是我的!你沒權利奪走!」
眯起眸子,沈之曜看著她拉著陸衍澤的袖子求助。
因為這個動作,他徹底惱火,槍口掉轉,他頂著她肚子,聲音冷得讓人毛骨悚然,「沈星空,你最好走的遠遠的,我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心力交瘁,我該給的都成倍的給,可是你從來不領情,他為了救你母親廢了條腿是嗎?你感激是嗎?我做的一切都不值得一提了是嗎?很好,我早就認識了你對我的冷酷,今天更好更清楚,你不願意跟我回去就算了,但是你記得,只要我沒死,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過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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