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背叛過誰,他說,他在義大利的研究室只待了很短暫的時間,並不曾參與最重要的那個環節,那時候他和蔣星辰有過一面之緣,在那時候兩個人就彼此有了印象,後來兩個人竟然又在同一所學校碰面,看著她帶著星空,他才知道自己的老師出了事,種種心態之下,他對星辰格外的感慨和疼惜。
星空哦了一聲,枕著手背,「沈之曜,爸爸研究的‘天眼’,到底去哪裡了?」
沈之曜拍著她的脊背,看著天花板,「是個永遠的秘密了吧……他自己知道這東西有多麼的可怕,所以就算真的研發出來了,他也會留個缺口,不會讓它真的萬能。」
星空想起那張報紙就脊背發麻,往沈之曜懷裡擠了擠,仰頭問他,「沈之曜,我們在巴黎的時候,找過我的那個campbell,就是楊森嗎……」
沈之曜凝重的點點頭,「是他——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帶你回沈家的時候,你的身份一點疑問也沒有。包括你的出生證明都可以查到。」
星空靠著他的肩頭,「我媽媽呢……」
「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你父親去世之後,她應該也跟著殉情了……小星,你現在在想什麼?」摸摸她的臉蛋,沈之曜看著她冷著眼看著天花板。
星空咬著牙,「我想殺了那個叫楊森的混蛋——」
沈之曜摟著她,「不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為了這些事攪亂自己的生活,你一個女孩子,有什麼能力去殺他,連我都只能遠遠的躲開他,你是想讓我後悔告訴你是嗎?」
星空閉了閉眼睛,「沒法釋懷,可是我有知道的權利——沈之曜,我不能當做沒這回事,我等著,總有一天我可以有辦法讓他得到報應。」
沈之曜拍拍她的肩頭,「這事交給我就好了,嫁的男人是用來做什麼的你不知道嗎?」
星空抿著嘴唇看著他,「你說你有什麼用?」
沈之曜捏捏她的手,「冬天取暖,夏天納涼,出氣筒,搬運工,無聊時候給你解悶,開心時候陪你分享——總而言之,我是你的依靠。」
星空擦了擦眼底的潮溼,撇撇嘴,「別哄我,我現在很難過,我不想在知道我父母的死因後還能和你開玩笑。」
沈之曜揉揉她的頭髮,看著她,「我知道你又要被這件事影響很久了——小星,我瞞著你的事情說了,那麼是不是作為交換,你得告訴我一個你隱瞞的事情呢?」
星空看著他犀利透徹的目光,有些無所遁形,有些狼狽的轉過頭抓過鬧鐘來看,坐起來,「我哪有事情瞞著你?你還不一眼看穿我嗎?好了晚了,快走不然家裡開飯了。」
沈之曜靠在床頭,淡淡的吐出一口氣,「是啊,所以你別在我面前說謊,你的小伎倆,我閉著眼睛都能看穿。」
星空正在穿衣的手抖了下,迅速的把t恤套好,回頭瞪他,「少詐我——我可沒有說謊!」
沈之曜淡淡的挑起唇角,帶著一絲凜然,「這樣最好——」
星空和沈之曜收拾了之後就開車往老宅去。
星空一路上靠著椅子望著窗外——
事情是一致的,父母都是因為楊森的迫害。
可是星空心裡面最大的疑問沒人來解答。
沈之曜說他從沒有出賣爸爸,天眼到底被爸爸藏在了哪裡?
還有,星辰為什麼會被沈定堂掐死……
她知道沈之曜說的那些話肯定是真的,可是他藏起來的部分才是關鍵。
她知道自己的表現太明顯了,他肯定一眼就看得出,星空不知道該不該和他坦白,他能接受爸爸,爸爸也不會接受他,更何況,她並不把握沈之曜可以接受爸爸帶著仇恨的歸來。
沈之媚一家難得來吃飯,吳知玉也沒有不歡迎的跡象,晚餐豐盛,雖然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冷,但是並沒有什麼衝突。
吃過飯,星空去房間看爺爺。
一推門,沈之媚在那裡罵看護,兩個人爭執著,星空急忙走過去,看護就很委屈的看著她,「小姐你快幫我解釋一下,我給老爺子吃的藥都是醫生給開的,絕對沒有亂用——」
沈之媚恨不得撕了那看護的樣子,「你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用另一種藥往這個瓶子裡換!你要是沒做虧心事,你幹嘛在我進來的時候躲躲藏藏!」
看護快哭了,「那是我剛才不小心把藥瓶碰灑了,我是往回撿,不是換藥……」
星空拉住沈之媚,搖搖頭,看著看護,「沒事了,你出去拿新藥泡水,我來給爺爺洗腳。」
看護一溜煙的跑了。
關上門,沈之媚看著星空,低聲,「星空,洗腳用的藥水換掉了——你有沒有拿之前的藥水化驗?」
星空給沈信陽擦擦臉,「給我做化驗的醫生出了事故,化驗沒結果,而藥水也換了。」
沈之媚苦笑著搖搖頭,「這也太巧合了吧?可惜吳知玉不許我帶爸爸出去,如果可以,我真想帶爸爸去化驗一下他是不是被人下了毒!不然你爺爺就算再老再糊塗,他也不可能連話也不會說,而且你注意過沒有,你爺爺不是完全沒意識的,我跟他說話,他會流眼淚。」
星空看著她,「我也見過爺爺流眼淚。」
沈之媚握住沈信陽的手,壓低聲音,「你看,你爺爺的眼睛,裡面藏著很多話——小星,我沒有任何機會,可是你有,沈之曜喜歡你,吳知玉又不能得罪你,你不相信任何人,你就帶爺爺去醫院吧,別讓他不明不白的這樣癱著了,他本來也沒多少日子可過了……」
星空看著沈信陽眼角的淚水,急忙拿了手帕給他擦掉,抱著他脖子心酸的流眼淚。
沈之媚連忙湊過去,「爸爸,你如果希望小星帶你離開這裡,你就眨眨眼睛,眨眨眼睛示意她一下好不好……」
星空看著沈信陽,他呆滯的神情忽然有了一絲變化,她看著他,他渾濁的雙目果然有很多話一樣。
看著他吃力的眨眼,星空握著他的手,低低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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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星空看著窗外。
現在的情況讓她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敢完全相信的人,爸爸,沈之曜,姑姑,吳知玉……
甚至連她自己也一樣,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四個人,她不敢讓自己傾向任何一個。
星空裹著沈之曜的外套,忽然開口,「沈之曜,爺爺明天不是要去醫院做檢查嗎?我陪他去吧,我都沒有為他做什麼。」
沈之曜淡淡的挑唇,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星空忽然有些心虛,下意識的說了句,「我真的只是想陪他。」
沈之曜笑起來,看著她,「我也沒有說什麼,看你——明天叫看護陪著,你爺爺的身體狀況多,我怕你應付不了,或者我陪著?」
星空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不忙嗎?」
沈之曜笑笑,踩油門,「說著玩的,我當然忙——你明天去吧,別累著自己。」
星空握了握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沈之曜一直盯著前方,嘴角噙著莫名的笑意,那樣子,倒像是一種蟄伏的獵豹——平靜下透著無盡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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