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在沈之曜走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起身,圍著薄被,她離開了那間房——
無法忍受在這裡,被他的氣息包圍,她關了門,回了自己從前的房間去找衣服。
意外的,東西還都在,她從衣櫃裡翻出了一套衣裙換上,係扣子的時候手不停的在抖,她看著櫃子裡自己的臉,不禁嚇了一跳——蒼白又混亂,整個人完全像個剛才野地裡爬出的遊魂。
星空扯了扯衣領,遮住胸口的幾粒紅印,沈之曜手心的熱度一下子又被記起來,她艱難的嚥了咽口水,摟住雙臂下樓去找水喝。
喝了一大杯溫水,她才緩過來一些,廚房很大,她四處找了找,也沒發現有什麼可吃的——她一天都沒吃飯了,在雨裡淋了一晚,又和沈之曜激烈的對抗,她現在已經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星空頹喪的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院子裡的洋槐樹下站著一抹挺直的背影。
她看了他一會兒,不知怎麼,眼眶有些溼潤,只覺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很想找個熟識的人,哪怕不說話,讓她看一眼熟悉的人的臉也好……
星空放下水杯,朝著院子裡的阿進走了過去。
阿進聽到腳步聲,慢慢的回頭,看著星空蒼白的臉,他嘴唇一抿,下意識的就伸過手去。
星空看著他,眼底凝聚了淚光,低低的哽咽一聲,「阿進……我想走可不可以……我想回爺爺那裡,我怕死那個人了……救我好不好……」
阿進手僵硬了一下,收回來,表面平靜,眼底卻洶湧起伏。
星空打了個寒戰,意識到自己是在為難他,苦澀的搖了搖頭,「算了,當我沒說,他敢碰我,我就殺了他!」
阿進終於握住她冰冷的手,朝她搖搖頭,濃黑的眉毛聚起來,年輕的臉上是不一般的沉穩冷靜,「小姐,你試著接受先生,他不會傷害你,他是真心待你好。」
星空冷笑了一下,抽回手,有些激動,「你說這些不替他臉紅嗎!他待我好?他憑什麼待我好!你也認同他的做法?他是瘋子,你不覺得這樣很……骯髒嗎?」
阿進看著她,深深的,動了動嘴角,伸手,緩緩的將她臉頰上的髮絲掖到耳後,淡淡的彎起唇角,「是不是餓了?」
星空看著他,有些氣,「餓死拉倒,不用你假好心!」
阿進又看到她發脾氣時熟悉的模樣,眼底盪漾著水波,用長了厚繭的手拉著她的手,「去我那裡,我煮宵夜給你吃。」
星空氣歸氣,但是他的手卻溫暖的不可思議,她看著阿進高壯的後背,眼角有些熱,她其實不是故意欺負他的,這麼多年,她從來到沈之曜身邊他就在了,他這人存在感不強烈,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淡然樣子,人還死板,怎麼說也說不通,她也是欺軟怕硬的主,不敢違逆沈之曜,就把對他的怨氣都撒到阿進身上。他從來不跟她一般見識,也不會告狀,這就更嬌慣的星空有恃無恐,有時候欺負了他,她也覺得挺愧疚,但是回頭一看,他根本就是沒事人一樣,還是一板一眼的跟在她身邊保護她。星空就覺得,這人永遠是一根木頭,打罵不走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