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宇文凌曄眼底的暗湧又重了幾分,整個人也斂了一身的氣勢,嚇人得很:「她在哪。」
只低沉了聲問。
清音與幽蘭怕死了,趕緊交代:「小姐說想要自己一個人走一走,去,去掖湖了。」
不約而同指著鳳宮前不遠處的某一個地方。
掖湖,景臺國皇宮的九大湖之一,居中宮之位,是皇宮中最大的一個湖,湖邊風景極美,雖然不在湖中種蓮,但那一望無垠的平靜湖面卻像是海一般,特別是入夜後,襯著月光,別有一番寧靜之美。
宇文凌曄擰了眉頭,步伐未歇的便直接朝掖湖走去。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葉娉婷遣退了宮人的關係,方圓一里之內沒有任何一個宮婢、太監,沒有人在她身邊護著,宇文凌曄不放心,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自不覺中腳步便加快了許多,揚了一身的威嚴氣勢,直拐過幾處花草樹叢,走到了掖湖邊。
一進了湖景,便感受到了一陣涼風,今夜是月圓節,宮中因為明德帝逝去與新帝登基之事,沒有舉辦宮宴,所以宮裡頭也冷清寂靜,但在這樣的天地下,更添了幾分能夠直入人心的歲月靜好之感。
宇文凌曄一進到掖湖的迴廊中就噤了聲,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直朝最深處走去,一走到盡頭,便是豁然開朗,似海一般望不見盡頭的掖湖在眼前,除了掖湖,還有一道熟悉得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葉娉婷正披著一件雪白色的狐裘站在掖湖邊,動人的身影久久未動,不知是在看什麼。
皎潔明亮的圓月正掛在天上,灑下清輝幾許,月光披落在葉娉婷的肩頭,將她襯得如月下的仙子一般。
宇文凌曄微擰了劍眉,斂了深邃的眸光,直接緩步走了上去,步伐落得輕,無聲無息。
葉娉婷並不知道宇文凌曄來了,只是依舊專心的看著前頭。
宇文凌曄好奇她在看什麼,於是輕步上前,走到與她視線平齊的地方,這才看到這如畫般的景色,掖湖中忽然放了幾十盞做工精湛的蓮燈,一朵朵的盛開在湖中,漂亮得很,正遠遠朝前方飄去,盞盞立於湖面之上,就像是黑夜裡綻放盛開的蓮花……
熒光點點正在湖面上光彩熠熠,又像是點綴在幕布上的星辰,唯美柔和,直撞進了人心裡頭去。
難怪她看得出了神。
宇文凌曄沉了聲:「娉婷。」輕喊了她的名字。
宇文凌曄的聲音低緩中略帶了磁性,好聽得很,直在這寂靜的天地中響起,葉娉婷似是沒料到他會來,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身子驚了一下,整個人一滯,微微一愣後才回了頭:「凌曄。」
他怎麼來了,登基大典行完了?
宇文凌曄直看著葉娉婷,夜深風涼,又一個人跑到了這種地方,若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眼裡添了幾分參雜了憂心的不悅,只低聲問道:「夜深人靜的,來掖湖做什麼,還放了這麼多盞蓮燈?」
葉娉婷聽著他略帶質問的話語,再看他深鎖的眉頭,像是做什麼事被人撞破了,臉頰驀地微微紅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微緩了聲。
「怎麼了?」宇文凌曄凝起眸來問她。
雖然她獨自在這裡,屏退了身邊跟隨的下人,若是真出了什麼問題……要他怎麼辦?
宇文凌曄眉宇緊擰,心中驀然驚怕,只上前與她並肩站在一起,在等著她的答案。
葉娉婷有些忸怩,看著宇文凌曄深邃凝視著自己的目光,沒了法子,只好老實回答了他的問題:「凌曄……我……這是你當皇帝的第一個日子,我來幫你放幾盞蓮燈,祈求國泰民安……」
宮中有喪事,月圓節又不能過,可終究是個意義特殊的節日……順帶盡一點心意。
宇文凌曄眉宇深擰,聽著葉娉婷的話,只覺得心口處有某個地方被她驀地一扯,眸光沉斂了下來,眼中帶著了幾分對她的無奈,拿她沒有辦法,心絃一動……
直將葉娉婷擁進了懷中,聲音低緩:「傻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