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凌翌提著劍的姿勢因為明司南這番「善意」的勸慰而變得有些僵,整個人一滯,愣了半響。
驀然冷笑出聲來:「呵呵。」
五萬兵馬!原來宇文凌曄早就安排好了!
那麼今夜的喬裝打扮出行,是為了請他走入這個局來?還是在等著他自己送上門來?!
「按明將軍這話說,那本王安排的人馬,已經被你們除掉了?」
明司南挑了挑眉,不否認:「七王爺,你覺得呢?可以看一看你的身後。」
宇文凌翌冷了下來,沉緩了半晌,如鷹般的眸子一斂,終於不死心的朝後一看,身形一滯:「你們……」
只見身後方才他帶著衝出來的人馬已經少了一半,並且還在陸續少著,不遠處忽然亮起了火光,是他設埋的地方,火光不是他下令點的!
「七王爺,看見了嗎?那些火是‘盡剿’的標誌!」明司南放聲大笑著,他安排下去的人起了作用了。
宇文凌翌身上忽然傾覆出了陰寒的氣息,狹長邪魅的眸中也掠過一抹不可置信,不過一瞬過後,他已經回緩過來了,眼底斂著滔天的怒意,像是被耍了一般,他還以為宇文凌曄不知道,看來他其實早已猜到他的意圖,不過是配合他演這一齣戲罷了!
虧他今日在賢王府中,下令行動的時候,還說要好好唱今夜的戲,結果卻沒想到,是在唱一齣給別人看的好戲。
他心高氣傲,怎麼能容忍這樣的失敗!
宇文凌翌仰天大笑起來:「呵呵……」
這聲音中有著說不出的不甘!
是他太大意了,太過於急功近利,竟然算漏了某些最重要的東西!
宇文凌曄要登基為帝,又怎會相信他肯就此安生甘居做王?依他的性子必定是要一爭到底的,這麼淺顯的事情連他自己都知道,宇文凌曄與他相爭了那麼多年的帝位,又怎麼會不知道?!
定是一早就料到他會不擇手段的阻止他登基!
所以才會有了今夜的反圍戲碼……
宇文凌翌看著他身後帶來的人馬越來越少,卻毫無法子,他還有數十萬的大軍在西北駐紮,沒想過要興兵決鬥,一時之間根本調不回來。
當年是宇文凌曄大意輕敵導致了承德宮那場大火,如今是他大意輕敵,以為三萬士兵就能將宇文凌曄殺了,卻沒想到宇文凌曄清醒後做事更加周全,甚至是滴水不漏,那掌控天下的俾睨氣勢是越來越撩人了。
看的他氣血一湧,差點噴出怒火來,提著的劍的手也驀地用力,只將劍柄抓得「咯咯」的響。
「宇文凌曄,我還是小看你了!」一句話,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似悲涼又參雜著與生俱來的傲然,不肯服輸,直到最後都還仍不肯服輸著。
哪怕他以為盡然掌控的局勢也為宇文凌曄所控,天下易主,他註定大敗,他也仍不服輸。
戰還未戰,便已在不知不覺中輸了……
這對於他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沉笑了半晌:「宇文凌曄,這一次你終於贏了!」
這麼多年來,兩人數次交手,他不斷被他算計,從當年戰場上凱旋而歸,到明德帝出宮門接他們一齊回宮那一刻起,兩個人已經註定了相爭一輩子,七年前他為了奪得太子之位,不斷用計,借刀殺人,策劃了承德宮的那一場大火,讓宇文凌曄變痴傻七年,而後在他醒來後,又謀劃了鄴城密林的刺殺,為了讓他敗掉北夷的戰事,不擇手段的將葉娉婷綁到了賢王府來,在女人身上動手腳是他最不屑的事情,他也做了。
哪怕被說陰險他也無所謂,可他是最後還是輸了。
那他之前所做的那些,都算什麼?
宇文凌曄是天之驕子,那他宇文凌翌呢?
既生了翌,又何必生曄!
江山只有一個,宇文凌曄為了帝,他就什麼都不是!
一無所有……
「呵呵……」宇文凌翌又笑了起來,拿著劍就狠了眸光,心意已明。
身後沒了人,縱然也只有他一個,他也要拼殺到底。
「宇文凌曄……」話音冰冷的喊出了宇文凌曄的名字。
此時此刻,東宮中,葉娉婷下令把府中的人全部關在裡頭,誰都不許輕舉妄動,不許私相授受,不許向外傳遞訊息,不許暗中慘和京都朝政之事,夜深了,從巳時清音傳來明德帝薨的訊息就再沒有訊息傳來了,也不知道凌曄在宮中怎麼樣了,是即位了,還是……
太子殿下這個身份很尷尬,若是能順利接位便是帝王,若是起了什麼宮變,爭奪王位敗北,最後往往只有一個下,死……
葉娉婷眉頭深鎖,原本坐在寢殿中都不安起來,直站起來兜了幾圈,披了一條大氅便走出去了。
秋天的夜風比白日要冷,一陣風吹過來,颳得厲害,除了涼還是涼……
「清音、幽蘭。」不安的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