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難受,沉浸在睡夢中,好累好累,彷彿力氣被抽盡一般,若不是聽到了那句話,她真的想要好好休息一番,沒有個七八天不起來……
可是……聽到了宇文凌曄那低沉的聲音,那一句略帶傷感的「傻娉婷,你怎麼捨得我」,整個人都猶如從雲端到了實地上,疼痛的感覺也慢慢傳來,自肩胛處蔓延到身體的每一根神經末梢,讓她緊緊閉著雙眸都不忘輕抽了一口氣,逸了一聲:「……」
輕淺的聲音,破碎不成字。
宇文凌曄在她身側,只是心疼難過,恨不得將她攬在身邊,卻怕扯到了她的傷口,不得已只輕輕捂著她的手,低沉間,卻在冥冥之中感應到她細微的動作,小指頭輕輕勾動了一下。
「娉婷!」宇文凌曄啞然失聲,幽深的眸光也從別處挪到了她的臉上,只見葉娉婷果真有了反應一般,眉心微蹙,嘴唇也輕輕的蠕動……
他方才聽不到她的聲音,可現在卻是真切的看著她張著嘴,想要說什麼。
宇文凌曄整個人都憔悴了,這濃郁的神情中竟然添了幾分喜色:「娉婷……你醒了!」
上沉寂的人兒沒有回答,那一雙清濯的眸子依舊沒有睜開……
但縱然是這樣,已經讓宇文凌曄欣喜若狂,整個人身上瞬間也添了幾分氣勢,是這些天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光彩。
緊緊握著她的手,她雖未徹底清醒說話,可好歹有了反應,手上的動作便是最好的證明。
深邃的眸子猶如古潭,她還是捨不得他的……
唇畔間都輕輕逸出了一抹輕笑,冷毅的眼底也添了幾分溼意,彷彿是喜極而泣,可是他又怎會哭,不過是原本就暗啞的聲音變得更低了一些而已,喊叫聲都添了幾分哽咽:「清音,幽蘭,尋郎中來!」
清音與幽蘭自方才被宇文凌曄屏退出寢殿,就一直守在外頭,清音一臉疲憊又放心不下的神色,明擺著不想走,於是幽蘭沒了法子,只能微頷首站在她身側。
兩個人一臉不好的氣色,微靠在寢殿的門廊前,此時聽到了宇文凌曄從殿內傳出的聲音,隱隱約約不甚清晰,清音最先反應回來:「幽蘭,小姐……小姐……」
宇文凌曄都說要尋郎中來,定是裡頭出了事,只是不知是出了什麼事。
小姐的傷不是什麼大傷,能讓宇文凌曄這般欣喜若狂的撩聲大喊郎中,想必是小姐醒了,清音整張癟著的小臉也終於神采飛揚了起來:「我去尋郎中!」
清音去尋郎中,幽蘭自然是緩步輕輕重新走回寢殿之中,只見一踏入寢殿,就看到了一身王者之氣的宇文凌曄,此刻風華畢現,英挺的眉宇間都有了動人的神采,直深深的凝望著自家小姐。
心裡抑制不住沉寂了多天的喜悅,向來沉穩的她也快步走到了頭:「小姐……」
只見此時正躺在上的葉娉婷果真有了些反應,努力的輕抬眸間,纖長漂亮的羽睫也顫了顫,雖是沒有完全清醒,卻是不再像方才那般死氣沉沉,完全沒有半點反應。
看著宇文凌曄,不知道王爺究竟是怎樣喚醒小姐的,一瞬間心內百感交集,幽蘭也輕抬了手,捂在自己唇上,忍著不要叫自己哭出來,低低的出聲:「王爺,不用太擔心了,清音已經去請郎中來了。」
這般風華的男人在這兩天被這事兒折騰得滿是疲憊,看得她也微微心酸,若是小姐醒來看到他這個樣子,也一定會心疼的……
宇文凌曄只直直盯著葉娉婷,沒有回幽蘭的話。
這廂話音剛落,清音果然就帶著郎中進來了,眼裡的也呆哭意:「來了來了,郎中來了。」
聽到郎中來了,宇文凌曄這才算是有了反應,欣長的身軀微微一滯,斂了一雙深沉的墨眸,稍側了身:「快過來替王妃看一看。」
低沉的聲音略帶了冷然,是他尋常說話的樣子,可若仔細辨察,可以聽出裡頭暗藏的波瀾。
郎中已經在偏殿守候等了好多天,自從睿王清醒後就徹底掌控了睿王府,此時他也知道宇文凌曄恢復風華的訊息,聽到了宇文凌曄的話語,再也不敢怠慢,兩個人唯唯諾諾的趕緊上前來,儼然將宇文凌曄的話當做了皇命,開始仔細替葉娉婷檢查了起來。
清音與幽蘭兩個人站在身側,互相握著手,緊張得面色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屏息等著郎中們的診言。
兩個郎中翻來覆去細細檢查葉娉婷的傷口,三天了,用的都是上好的藥,此時傷口雖深,甚至刀劍穿過肩胛,可是經過悉心的照料,已經止了血,開始結痂:「睿王妃無大礙了。」其中一個郎中道。
而另外一個郎中,還在認真的檢查,發現了葉娉婷微微顫動的小指,面露喜色:「恭喜睿王爺、賀喜睿王爺,王妃要清醒了!」身體已經開始有了反應,總要比前兩天猶如失了神識般一直混沌毫無反應的要好。
「不過……」微微嘆了一口氣,郎中繼續說道:「不過睿王妃向來身子太虛了,興許是曾經有過舊疾的緣故,一昏迷就不容易醒來,待會兒若是清醒了,還是要好好休息……若是不好好調養,怕是這個肩膀會留下痛風的惡疾。」低聲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