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凌曄是帶著一身寒意回到京城的,下令不許整裝,一隊浩蕩的人馬就帶著打鬥的痕跡踏進了景臺國的京都,出現在百姓視野中的時候,頓時震驚朝野,就連明德帝都被嚇了一跳,差些命江若海備龍輦,親自出來接宇文凌曄。
據說那一日,睿王爺在宮中派來的城門迎接的人馬面前,第一次露出的倨傲的神情,只是微微抬眸,冷然的看著眼前的眾人。
據說那一日,睿王爺冷然的出聲,喊了當朝左將軍:「拿上來」,於是當朝左將軍還未下馬踏入城門之時,直接就丟出了一個人頭。
據說那一日,睿王爺是以一身風華帶著眾人不敢渺視的王者風範,目不斜視的越過當朝右將軍的人頭屹然進城的。
七年了,眾人從未見過這樣的睿王爺,知道睿王爺似乎是不傻了,意識到這個問題後,不僅朝野轟動了,連民間百姓也侃侃而談起來,紛紛傳說睿王爺那一身風華究竟如何如何,若是景臺國有這樣的王爺日後會如何如何,話題從當年的北夷大戰一直說到承德宮那場大火,最後又再討論回宇文凌曄身上。
此時,景臺國的朝堂之上,明德帝正大發雷霆:「聽說老九去泰山的路上遇到了埋伏,竟還是當朝右將軍領的頭!」
七年前的意外本已就讓明德帝大發雷霆過一次,當年的事情他因為悲切過度,沒有深究,只不過是命人將承德宮封起來了,而這一次,宇文凌曄因禍得福,聽說因為刺殺的時候戰況過於激烈,引帶起了他深藏的某些記憶,從而記起了從前之事,恢復了當年的風華……
「整若不是看這一次老九變好的份上,你們當初與史磊交好的這些人,朕一個個都不會放過!」莫說他居廟堂之高就不懂這朝中結黨營私之事,只不過是他常日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管罷了。
現在宇文凌曄回來了,為了日後,他也應當要敲一敲警鐘了!
「皇上饒命!此事與臣等無關!」一幫大臣全都跪了下來,極力撇清這一件事。
史磊為宇文凌翌賣命,誰都知道,只是此時紛紛不敢多言,都怕引火燒身。
顯然,朝中的大臣看著明德帝今日的憤怒,都知道誰才是明德帝的心頭之好。
連一些平日裡與宇文凌翌交好的臣子也緊緊埋著頭,低頭不語。
宇文凌翌今日亦是一身朝服身姿邪魅的跪在殿下,唇角邊仍舊帶著淡淡的笑意,一如往常,眉眼輕挑,彷彿唇邊帶著譏誚,看著殿內跪倒的一片,自己也身在其中。
他雖是在笑,可若是認真看,卻可以看到他眼底的寒意。
沒料到,殺他不成,反倒讓他徹底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鬼使神差的送了他史磊的人頭,讓他震驚眾人,極有氣勢的回來了……
損了手下一員大將不說,他也要處處受忌,不愧是宇文凌曄。
「呵……」宇文凌翌噙笑看著身側眾人在求饒,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切。
像是與他沒有關係一般。
明德帝在暴怒之下,仍在碧金龍椅上出言警告,罵完了一番,又一番:「與你們有沒有干係,朕心裡一清二楚,都給朕收斂一些,聽到沒有。」
「臣等聽見了……」眾臣唯唯諾諾。
宇文凌翌過耳卻不入心,全當陪著一幫子朝臣跪在地上,一起聽著教訓,三王爺與六王爺們齊齊出聲:「兒臣們也知道了。」
這聲音傳到了前頭明德帝的耳朵裡,只見明德帝看了這幾個王爺一眼,掃了一遍。
最後卻是將目光停到了宇文凌翌的身上,冷冷的出聲:「老七,聽到沒有。」竟是特意的指了名。
不知道打的是什麼算盤,居的是什麼意圖……
宇文凌翌原本是摻和在眾人中間,跪著的身形難以察覺的滯了一下,唇邊溢著的笑終於緩緩收了一些,似沒料到明德帝點名道姓,只好眾目睽睽之下,回道:「父皇,兒臣聽到了。」
明德帝飽含深意的目光看著宇文凌翌,注視了他幾眼,這才點了點頭:「聽到了就好。」
他在讓他這個同樣喜歡的兒子收斂一些……
宇文凌翌身形僵著,聽著明德帝不算是讚賞的話語,笑了笑。
他從知道宇文凌曄攜著一身風華回京的那一刻,就料終會有這麼一日,七年了,風頭盡出,一切不過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果然……明德帝知道宇文凌曄恢復風華了以後,就要開始不動聲色的打壓他了。
有些事情,習慣了就好。
宇文凌翌還是那副玩味帶笑的樣子:「父皇若沒什麼事,那兒臣告退了。」說罷,神態不拘的直在眾朝臣面前站起身來,從容緩緩的退出了這金鑾大殿。
明德帝直看著宇文凌翌遠走的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朝堂動盪,睿王府中其實也不甚安寧。
這是從鄴城密林回來的第三天,葉娉婷自受了傷過後,竟然直到了現在還未清醒,此刻睿王府的寢殿內,清音與幽蘭正紅著眼眶站在邊,兩個人一起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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