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準備恢復真身了,特別是猶在籌備階段,這樣太過於冒險了,他身後肩負的責任並不只有他,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引起一場浩劫,輕則朝堂黨派之爭,動輒舉兵互毆,這是家國大事,單看這小小的睿王府中,誰人的探子都有,便知這兒雖然是王府內院卻與朝堂息息相關……
葉娉婷咬著唇,勉強的對他笑了笑,想要將眾人的視線牽引過去,把他此前那些冰冷的話語還有與常不同的形態牽帶到別的地方去,想擾亂眼前這幫女人的視線。
嚴芙蓉方才是被宇文凌曄嚇得最厲害的那一個,此刻聽著葉娉婷的話,果真開始有些分不清哪樣是現實,哪樣是虛幻,搞不清楚方才忽然閃現在她腦中的念頭是真是假,只是看著宇文凌曄欣長挺拔的身形,寒意猶在,想抬手揉一揉眼睛,看清他的陰冷到底是因為病變得奇怪還是……
聽著葉娉婷對宇文凌曄的關心,而宇文凌曄又緊緊護著她的樣子,甚至方才俊美無儔的當著眾人的面將葉娉婷緊擁進懷裡的樣子,真是羨煞了眾人……什麼夏如蘭,那都是天邊的浮雲,說白了,現在看到宇文凌曄對葉娉婷的樣子,才知道這傻子王爺心裡擱的究竟是誰,彷彿夏如蘭就是一個閒暇時的消遣,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笑話。
一時間偏殿內像是瀰漫了霧氣,真正的事實真相叫人看不清楚,因為葉娉婷那幾句話,讓氣氛變得有些怪異,眾人身在戲中呆呆的看著這一場戲。
宇文凌曄看著葉娉婷固執的目光,像是在堅持,想要讓他冷靜下來,因為她知道他的脾氣,若是涉及了她,他的底線就會無限壓低,就連謀劃好的事情他都可以改變,可是她卻不能讓他因為她而這樣做。
很多事情,或許他覺得為了她值得,可她卻會因為他而覺得不值。
看著宇文凌曄的眸光中仍是堅持,宇文凌曄終於臣服在她的堅持下,只見宇文凌曄眉心輕擰,斂起的山川在悄無聲息的一聲嘆意中平復,因慍怒而呼吸變沉,不斷起伏的胸膛也慢慢被他剋制的壓了下來。
葉娉婷略帶冰冷的小手還在他額前上貼著,他抬手輕輕的將她的手取了下來,握在了手中。
就在這一瞬間,他略帶陰鷙的眸光也變得微沉,薄唇依舊噙著一抹冷意,但輕啟唇畔的時候已經消了些慍怒,似是壓抑著,道:「娘子,不冷。」
說完,將她強攬在身側,不再讓她有其餘的動作。
葉娉婷聽著他這一聲應答,含在唇邊的笑意才慢慢變得有了些真實感,不再虛弱迷離,整個人也添了幾分力氣,壓在心頭許久的石塊終於卸下,他不會因為她而做出那些無法挽回的事就好,否則她會怪罪自己。
宇文凌曄斂了一身強硬的氣勢,心疼的將她護住,這些天勞心勞神已經傷了她的心脈了,而他現在懂得她的固執,亦明白了他的錯。
知道有些方法根本行不通,反而傷了她,眼裡都是自責。
葉娉婷看到他眼底的關心,感受到了他的愛意,如此濃稠,輕扯了唇畔又再笑。
總算,願意面對她了麼……
眾人則呆呆看著他們,繼葉娉婷那一連串動作後,又聽著宇文凌曄的這一聲答,沒能察覺屬於他們二人之間的交流,此刻皆半是雲裡半是霧裡。大多數人都認清了宇文凌曄待葉娉婷一如當初,一部分人也似發覺了宇文凌曄的奇怪,但聽著葉娉婷說宇文凌曄正病著的話,又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更特別是聽到宇文凌曄那一聲如前的「娘子」時,現實又迷惑了她們,讓那些探子一時之間沒辦法下定論,只能一齊怔忪,繼續不動聲色的探究。
可這一次,宇文凌曄沒再露出什麼破綻了,只有對著葉娉婷的關心,讓她們覺得有些刺目。
方才那些冷言冷語的恫嚇還猶在心中,妒忌之餘,又不敢再放肆,宇文凌曄今非昔比,明德帝的最愛,她們今兒是欺葉娉婷被冷落,所以才拿捏不住身份,做出了過分的事情,此刻宇文凌曄在前,方才又拿帶著殺氣的目光看著她們,認清了現實之後,她們一個個都繃緊了身子,大氣不敢出一聲:「……」
墨唯竹閉上了嘴,側了眸,而嚴芙蓉與秦默歌小心肝兒已經要蹦出來了,緊緊掐著自己的手,想要走。
葉娉婷看到眾人視線被擾亂,而且那些放肆的姿態也收斂了起來,一個個都懸著心,算是略微做了懲罰,這樣便行了。
牽著宇文凌曄的手,反扣著,輕啟了唇畔,疲憊的出聲:「凌曄,我有些累了。」
宇文凌曄感受著從她手心透出來的涼意,聽她有些虛軟的聲音:「嗯。」
對她一直抑制著的感情終於傾覆而出,滿是關心與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