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我要是姐姐真的還不如去死算了呢,當傻子的時候還有人獨,現在好不容易不是傻子了,反倒是輸給了別的女人,你們說,還活著做什麼呀。」三五個站在嚴芙蓉與秦默歌身後的侍妾開始再接再厲,巧舌如簧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講著。
葉娉婷站著聽著她們的話,微微上揚的嘴角稍稍的扯動了一下,想笑,笑不出來,眼底的疲意加深了一些。
「嗯,妹妹們說的對。」依舊是輕輕的出聲,「姐姐的話都讓妹妹你們講完了,那姐姐就不說什麼了。」
反正她是要尋死還是覓活,她們都已經幫她決定好了。
葉娉婷今兒也懶得跟她們爭辯。
這些人看葉娉婷不出聲呵斥她們,反倒心血來潮的更加變本加厲起來,難得有側妃們撐腰,有個對睿王妃冷嘲熱諷的機會,不好好出口氣,怎麼對得起這樣的機會。
原本就吵得不行的偏殿內一下子又「轟」的響了起來,葉娉婷只覺得自己快要埋在這些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中了,不過她倒是淡然,彷彿像是局外人一般,靜靜的聽著這些話,垂了垂眸子,其實……她們好像說的也是事實。
昨夜留的淚好像還殘留了一些在眼裡,此刻只覺得眼睛疼得很,並沒有什麼可爭辯的……
一切其實也就如她們看見的一樣,今非昔比,虎落平陽被犬欺,當年孔聖人說人生有四件事是最令人無可奈何的,其一便是受辱於陽虎,比起當年丟盡臉面的孔聖人來說,她現在好好的站在這偏殿中被說幾句並算不了什麼。
這些言語反倒是讓她能夠清醒一些:「妹妹們說的是。」
她和凌曄,似乎真是越走越遠了……
雖說山不來找我,我去找山,但有的時候也要認清一下現實,才好更好的努力。
葉娉婷聽著聽著,輕輕的勾勒起了唇角,淡淡的笑了一下,她的笑本就好看,此時雖然眼中少了尋常的光彩,卻不失明亮,反倒添了幾分溫婉,多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韻。
殿內熱鬧,除了清音與幽蘭在小角落一言不發,還有一直只是站著聽而不言的葉娉婷,此刻還有一個人是靜靜坐著不說話的。
墨唯竹穿著一身頗有竹韻的淺色裙裝,梳了一個疊花髻,發上只用一支竹釵束著,儀態端雅的坐在秦默歌與嚴芙蓉的身側,笑著打量著葉娉婷,這是她第二次見到葉娉婷了,次數實在是寥寥可數,上一次她還是痴傻的模樣,若是用「清醒」來作為分界線,這應當是她第一次與她面對面。
墨唯竹清秀略帶剛氣的臉上帶著笑,雖然是女兒家,卻帶著一股強勢而凌厲的氣質,雙手交疊放在裙上,右手的手指一直摩挲著左手上戴著的珍珠玉戒,洩露了她幾分不同尋常的心思。
嫁入睿王府以來,她也是像夏如蘭一樣,不怎麼出門,整日呆在吟竹居里頭,只是今兒一大早嚴芙蓉與秦默歌一齊登門,雙雙要她出來,一齊參與今兒這個請安……甚至……
墨唯竹笑了笑,斂了思緒,看著她們將這一齣好戲唱完。
前頭,這紛擾的嘲諷聲持續了好久,她看著說得差不多了,這才緩緩的出聲:「你們都別說正妃姐姐了,想必姐姐近來身體不舒服,心有餘而力不足,也無心聽你們說這麼多。」
清雅的聲音帶著凌人的氣勢,一下子便在殿內響起。
墨唯竹雖然人長得清秀,可這嗓子偏高,又響亮,雖然沒有刻意揚聲,但還是大聲得讓殿內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滿肚子話要說的侍妾們聽到墨唯竹說話,都一齊閉了嘴。
所有聲音一瞬間收了起來,偏殿內霎時靜了下來,讓人極不習慣。
葉娉婷本是垂眸靜聽,聽到了墨唯竹的聲音,下意識的抬眸看去,只見一個不簡單的女子坐在那裡,身側就是秦默歌與嚴芙蓉,三妃並排,看來這就是另外一位她還沒有見過的側妃了。
墨唯竹看到葉娉婷看她,朝葉娉婷微微頷首,自我介紹:「姐姐,我是墨唯竹,當朝中書令的女兒。」中書令,這也是當朝一品大官。
這麼說,這個墨唯竹爹爹的品階,和她的爹爹是一樣的……
整個睿王府裡頭,原來除了她,還另有一品官員的女兒……
難怪看這墨唯竹說話不卑不亢,還徑直朝她自我介紹了。
「妹妹好。」葉娉婷不顯山不顯水的點了點頭笑,其實她是誰,彷彿沒有太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