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凌曄看了葉娉婷一會,凝望著坐在身前的葉娉婷,一雙清濯的眸子裡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望著他,似是在等著他的下文。
不知為何,看著葉娉婷這個樣子,心中鬱疼,卻只能一言不發,沉了半晌。
這才緩緩道:「以後中午不用等我回來用飯了。」
日後的午飯,他都不在寢殿陪她吃了。
「什麼?」葉娉婷一瞬間的怔忪,彷彿是聽錯了,訕訕的出聲……
「凌曄……」怔然的喊他,似是不可置信,沒有反應過來:「不用……等你回來了?」
他的意思是,以後都不和她一起用午飯了麼?
方才她才那樣感慨,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她也許只有這午飯的時候才能見到他了,可現在……
「嗯,最近有些忙,興許在蘭芳居用飯了。」宇文凌曄與她提到了蘭芳居。
葉娉婷有些發愣,也喃喃跟隨著他的話出聲:「蘭芳居?」
好陌生的名字,難道他今兒也是去了這個什麼蘭芳居麼?到底是什麼地方……
「嗯。」宇文凌曄放下了筷子,望著發愣的葉娉婷,刻意沒有看她,只是沉了眸,似平淡如常道:「夏如蘭的寢居。」
「夏如蘭……」葉娉婷看著宇文凌曄,眸光裡的笑意緩緩的消散,只剩一抹笑勉強掛在唇角邊,這一刻不知心中是什麼滋味,第一次聽到從宇文凌曄口中說出別的女子的名字……
雖然打心底仍舊相信他,可是……他說不陪她用午飯,因為忙,怎麼忙到了那個叫夏如蘭的蘭芳居了?
葉娉婷開始在腦中搜尋,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想了半晌,終於想到了,貌似曾是見過的,就在她嫁進睿王府第二天,府中的所有側妃侍妾一齊朝她奉茶的時候,她說要松峰茶,夏如蘭就是出面說隨她的人,還與身後的丫鬟說,她要喝什麼茶,就給她上什麼茶……
那麼一個心思剔透,且似芝蘭的女子,與嚴芙蓉與秦默歌的只知糾纏有極大的不同。
宇文凌曄向來不喜歡這些侍妾側妃,難道……
葉娉婷的眸中添了幾分深思,宇文凌曄看著葉娉婷,知道她聰明,也無需他說什麼,她會明白……
只是有時候,她的明白會讓他心疼。
只見葉娉婷想了一下,眸中又重新添起了淺淺的笑意,眸若皓月,笑著看著他:「嗯,那就在那邊留著吃午飯吧,早些忙完,早些回來……」
雖然失落,但是見過他身側的暗衛與明司南後,就應該明白的,他現在確實應當要開始準備一些事情了,雖然她不知道他具體在忙什麼,但總不可能一輩子這樣頂著傻子的名銜活下去……
至於這個夏如蘭,既然凌曄肯在她那裡逗留,只能說明一個事實,她是他的人……
至少,是在他傻的時候,被他的黨羽送進來的,能在那些朝堂之事幫他的人,她除了支援,不讓他多心,還能做什麼?
不想再看到湖心亭中他散著一身寒氣,一言不發的難過的樣子了……
至少……現在看著宇文凌曄,見他雖不熱情,但也好過那個失神落魄的樣子。
只要他好好的,她便能好好的。
「娉婷……」宇文凌曄聽著葉娉婷的話,心裡竟然驀然又難受起來,只是什麼都未再說。
也不再和她解釋太多,亦不會告訴她,他其實可以抽時間回來與她吃這頓飯,只是他不想。
因為既定的現實無法改變,因為他註定與她越走越遠。
「下午……」
葉娉婷笑了笑,聽到了他說下午,把心中的失落藏起來,害怕他又忽然說下午不回來之類的話,倒是先插了話,接過了他的話頭:「午飯以後不能一起用了,那晚飯,總能回寢殿來一起吃吧?」
說話聲如常,還帶著她尋常說話的輕鬆口氣,似是在詢問他。
宇文凌曄卻從她的話語中察覺到了她害怕拒絕的不安,斂著眸,心裡驀然一沉,心疼她,卻只能逼自己:「娉婷,晚飯……」
他現在只能儘量減少與她相處的時間,慢慢的將他從她的世界抽離開來,甚至是將她也強制抽離出他的世界,讓原本已經錯了的兩個人,回到原本的軌跡。
宇文凌曄想要拒絕,卻迎上了葉娉婷的雙眸,看著她裡頭的期望,忽然沉了聲,靜默了好久……
葉娉婷看他不說話,也不回答她,忽然心裡頭一陣怕,他是想晚飯也不回來用麼?
那樣的話,她豈不是隻有每晚入夜的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葉娉婷想到要整夜整夜見不到宇文凌曄,心中驀然就有說不出的失落,甚至是害怕。
「凌曄……」出聲喊他,想改變他即將出口的答案。
話語間,已經全然沒了方才她在迴廊中叫他的喜悅……
這聲音反而有些沉。
宇文凌曄沉著眸,聽著葉娉婷的話,遲遲不做應答,像是在逼迫自己下決心,可是最後還是軟聲應了下來:「嗯。」
他,果然還是做不到……
對她狠心。
葉娉婷沒有發現宇文凌曄眸子裡的沉痛,臉上終於綻出了澄澈的笑容,彷彿夏花盛開一般。
還是滿足了,至少午飯沒有了,不還有晚飯麼……
「那我每日等你回來一起用晚飯。」
宇文凌曄看著葉娉婷的笑,只能微不可察的抬手,輕按壓住了胸側,某一個正抽疼的地方:「好。」
答應了她。
緊接著站起了身來,冷然道:「娉婷,我想去沐浴了。」
葉娉婷又是習慣性的起身,笑道:「嗯,我去給你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