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麼事,讓孃親與爹爹,反目成仇。
曹氏在前,聽到了葉晉梁的話,終於緩緩將視線挪到了砸落在她腳邊的東西,一看到那些泛黃的紙張,還有上了年頭的冊子,一下子就慌了……
緩緩的蹲到了地上,看著……
顫抖著手,翻開……
只覺得腦中忽然一轟,喉嚨也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扼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葉晉梁滄桑的眼裡有無情的冰涼,還帶著怒意:「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
曹氏果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跌坐到了地上,她認得這些東西的,她是認得的……
當年……是她毛遂自薦親自去太醫院取藥的,還記得那時的她容顏嬌媚,笑起來任誰都看不出來她打了壞心思,對著太醫院的郎中說:「大人,您能否給家姐多開一些藥?多用幾天,我想……我想她好快一些……」
老郎中說這藥不能多用,藥石如猛虎,若是用得多了,恐有反撲之效,果斷的拒絕了她。
然後她便是又一臉小家碧玉的樣子,苦苦央求:「大人……其實是我不太會熬藥,唯恐將姐姐的藥熬壞了,到時候夫君罵我,所以才想央求您多開幾帖……求求您了……」
說著說著,眼睛還真就擠出了淚來。
當年……好遙遠的當年啊,十年的相安無事,她都要快忘了這些虛渺的細節了……
老郎中無法,受不了她的央求,只能轉身去又多開了幾服藥,當著她的面,將多開的分量又添到了記錄藥石出入的冊子上,留底備份……
那時是她第一次決定要殺一個人,小心肝兒噗通噗通的跳得極快,雖害怕,卻又欣喜。
回了府,便又再朝眾人道:「我要每天為姐姐試藥……」
又跑到蘭氏的前,帶著淚與蘭氏說:「姐姐,你要快快好起來……」
心中卻是在笑,姐姐,我一定不會讓你活過今年……
那些往事歷歷在目,曹氏都快要忘記當年陌生的自己了,囁嚅的著唇,顫抖的抬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葉晉梁,他是那樣的高大,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可依舊可以從他的眉眼間看出他當年眉目如風的品貌,當年她就那樣芳心暗許了……
陪在蘭氏身邊,看他每日處理完公務後一有空就來到蘭氏的身邊,兩個人相視一笑的畫面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
她為了博他一個回眸,有時端起了碗中的藥就喝了下去:「嗯,姐姐,今天的藥不苦,妹妹伺候你服用。」
她本無病啊,那麼苦的藥,她又是為何而喝……
「哈哈……」看著眼前的這些東西,曹氏竟然笑了出來。
「夫君,你是因為這些東西要休我麼?」雖然她也不再年輕,不再嬌美,可她仍有當年的風韻,悽楚的問了這句話,還是添了幾分讓人憐惜的味道。
可惜葉晉梁心中早已恨她入骨,若不是曹氏如此狠毒,他的蘭兒又怎麼命殞於榻?甚至死的時候……
葉晉梁也發著抖,顫著聲:「你可知道,蘭兒不想死……」
「知道。」曹氏知道事情已經敗露,已經慢慢接受了過來,只是看著葉娉婷的眼裡帶著恨,看著葉品茹與葉柔姿的眼裡帶著不捨,看著葉晉梁的眼裡還帶著獨佔的以及深沉的愛戀。
「我早知道姐姐不想死,不過……呵呵……」她笑了出來,「如果姐姐不死,我又如何能坐上夫人的位置,如何在你身邊常伴這十年……」這十年裡,他終於正眼看她,雖然眼裡沒有愛,可好歹也是相攜走過了這麼漫長的歲月。
葉晉梁眼裡皆是沉重的痛,是因為他,蘭兒才被害,可直到現在事情敗露,眼前的女人竟然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不由得在暴怒之下衝上前去,緊緊扼住了曹氏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