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娉婷一時間感慨萬千,抬頭望見的便是他的側臉,如劍鞘一般的下巴,從這個角度看去有些凌人,可臉上的表情卻因她而溫暖起來,添了幾分溫柔的味道。
終究……不再是傻子夫君了啊。
淡淡的笑了一下。
宇文凌曄此刻也垂眸看她,望見她唇邊綻開的淺笑,知道她將心中的疼藏了起來,也終於不再那麼痛了,牽著她,緊扣著的十指傳遞出屬於他的溫熱,將她牽出了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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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聲音:「回去洗漱一下吧,都滿臉是淚了。」
「嗯。」葉娉婷也輕輕應著,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洗漱一下,再去莊園,這相府的天,要變了……
偌大的莊園內,葉品茹與葉柔姿住在西邊的院子,而葉晉梁則居東,住在主院,今兒散朝早,於是早早便回來了。
葉品茹依舊臥不起,於是曹氏今晨從攬竹居後就在西院照顧葉品茹,此刻東院主臥中只有葉晉梁一人,坐在書桌前,手執書卷,開始看一些由禮部上呈的摺子。
正看著,忽然門外傳出了一些細碎的聲響,叩了三聲。
葉晉梁放下了手中的書:「誰?」
門外沒有人應答,而是又再叩了三聲,他起身,皺起了眉前去開門看。
只見葉晉梁走到門邊後門外的人就離開了,像鬼魅一般……
敲門聲不再響起。
葉晉梁停步,疑遲著開啟門,「吱嘎」一聲,門推開,忽然一疊東西嘩啦啦的落在了眼前,散了一地。
葉晉梁一下子就擰了眉頭,歷經滄桑的臉上也有了疑色,彎下腰去拾起,只見是些泛黃的紙張與一本冊子,他昨兒才從蘭氏的衣冠冢回來,如今還沒從那樣的情愫中緩過來,一見到舊物就特別的有感觸,神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拿著走進了屋中,回到了書桌前,繼續坐回方才原本看摺子的位置。
開始緩緩讀了起來……
片刻過後,葉晉梁漸漸有了反應,拿著紙張的雙手也開始緩緩發抖,一張臉全黑了,用手捂著自己發疼的心臟,一口一口的喘著氣,連目光中也添了恨意:「來人!」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怒吼了一聲,「派人把曹萍秋給我找回來!」
屋外的人聽到了葉晉梁的聲音,急忙圍上前去,可還沒走到臥房,就只聽到房中又「啪」了一聲!
似乎是桌上的東西全都被掃到了地上,怒意極盛!
屋外伺候的小丫鬟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葉晉梁,只能趕緊推了推身邊的人道:「快,快去將夫人請回來,就說出事了!」
曹氏從西院趕回到莊園主臥的時候,葉晉梁已經在大廳中候著了,除了葉晉梁在,還有葉娉婷與宇文凌曄。
聽說葉晉梁發了大火,葉柔姿也扶著一臉受驚虛弱樣的葉品茹來到了大廳,緊隨著曹氏的身後進來。
曹氏一走進來,就直朝著葉晉梁過去了,步伐行得端莊穩重,臉上帶著笑意,一派相府夫人的架勢,感覺良好,讓人挑不出刺來。
路過葉娉婷的時候,看了臉色並不是很好的葉娉婷一眼,輕淺的笑了笑,還頷首的點了點頭,彷彿今兒早晨出現在攬竹居的那個人不是她,大放厥詞囂張詛咒葉娉婷怎麼當年沒幹脆死了算了的人也不是她。
葉娉婷看著曹氏那個倨傲的神情,想到了蘭氏之死,目光裡閃過怒意,作勢就要衝出去打她,宇文凌曄依舊冷然的在葉娉婷身旁站著,發現了葉娉婷又要氣急攻心,差些上火,立即拉住了她,示意她穩住。
葉娉婷只能眼裡帶了淚,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緊抿著唇,默默的忍了下來。
曹氏看著葉娉婷這個樣子,心裡蔑視的笑了笑,還沒有發現大廳中氣氛的異樣,直步朝前頭的葉晉梁走去,臉上笑得溫柔和氣,頗有幾分大家閨秀出身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娶進來先做妾後扶正的夫人。
軟糯的叫了一聲:「夫君。」
問道:「怎麼了,急匆匆的讓人把我從品茹房裡喊過來,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葉晉梁看著她這張假惺惺的臉,手裡還拽著那些泛黃的紙張與太醫院記錄出藥的冊子,望著她臉上的笑氣得瑟瑟發抖,全身都在發顫,大口的呼吸著,喘著氣,捂著發疼的心窩,激動得囁嚅著唇,半晌說不出話來。
看葉晉梁氣成這個樣子,葉娉婷心疼的就要上前去扶住葉晉梁:「爹……」眼裡帶了淚。
葉品茹與葉柔姿不知道這究竟是出什麼事了,也配合著湊熱鬧,齊齊出聲獻殷勤:「唉,爹,爹爹,你怎麼了,女兒扶你。」
葉晉梁看著葉娉婷,擺了擺手,再看著葉品茹與葉柔姿,誰的扶他都不要,拒絕了眾人,拖著艱難的步伐,走到了曹氏的面前,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大掌朝曹氏臉上扇了過去:「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