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些東西,熟知當年相府夫人蘭氏病情的人一眼就能明瞭。
果然有些舊賬是無人去翻,若真有人去尋,紙終究包不住火。
宇文凌曄冷著一張臉站在明司南面前,王者之氣頹然而出,身上攜帶了幾分寒氣。
想到了葉娉婷在蘭氏墳前,一臉懷念蘭氏的樣子,還有與他說了的那些故事,乃至於那句:「若是孃親沒有忽然病重,死得那麼早,身邊又有你,那我便真的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想起葉娉婷眼中帶淚的樣子,宇文凌曄不僅眸子冷了,修長的指也驀然收到了一起,從明司南手裡拿過那幾張紙。
明司南手裡的東西到了宇文凌曄的手中,自個也隨意的環抱於胸:「九皇子,那現在查出真相了要怎麼處置?」
宇文凌曄早在今兒早晨的時候就說過了,曹氏是欠教訓了。
薄唇輕啟,只吐出了一個字:「除。」
除掉她。
明司南聽罷,點了點頭,毒婦確實應該修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惹到九皇子了,一片忠心道:「那我現在就去調兵,將這婦人抓了,送到刑場去!
果然是將軍,講話也豪邁。
宇文凌曄只是斂了幽深的眸子,擺了擺手:「不用了。」他自還有更好的辦法。
宇文凌曄與明司南在前頭,可後面他們說的話葉娉婷都聽不下去了,只是覺得心裡頭有一股氣兒一直在心窩裡頭躥,腦子裡一直迴盪著方才的話,想到孃親的淚,還有孃親不捨得父親的話,孃親連死都沒有閤眼,是帶著愧疚而亡的……
愧對了爹爹,食了要陪爹爹牽手到老,共活一世的諾言;愧對了她,因為娘死了就剩下她一個人在世上了。
弒母之恨……
葉娉婷的眼淚早在不知不覺中留下來了,此刻滿臉淚痕,只緩了一下,靠在竹子上望著天,愣過神的下一瞬已經提步衝了出去,哭成了一團:「凌曄……」
帶著顫意的聲音都讓人心疼,她知道了……
但這一切竟是如此的突然。
為什麼不早些知道,為什麼沒料到曹氏竟然壞到了這樣,這樣的女人殺了孃親,竟然還帶著一副和藹的面具霸佔了爹爹十年,她有什麼資格替爹爹誕下兩個孩子……
憑什麼,殺了她的孃親,還當了十年的相府夫人,管著相府上上下下近千人,憑什麼,殺了她的孃親還要讓她叫她姨娘?
是,孃親在她眼裡,不過是個死人而已!
葉娉婷就這樣哭著衝出去了,帶著淚跑到了竹林的最深處,根本就不用特意去找就看到了宇文凌曄那抹欣長的身影,想都未想直接就朝宇文凌曄撲去。
明司南聽到了葉娉婷的聲音,似乎有些震驚,急忙退開了幾步,讓開了道的時候,葉娉婷已經入了宇文凌曄的懷。
宇文凌曄站著,只感受到了一陣衝撞的力道,葉娉婷的重量就已由他承接。
她衝出來得突然,他猝不及防的退了兩步,不過最後還是穩穩的站著了,給了她最安全最強大的懷抱。
伸出了手,撫上她的腦袋:「娉婷,怎麼了……」不確定她是否全聽到了,輕聲詢問著,連聲音都褪去了寒意,瞬間溫柔許多。
只見葉娉婷在猛打著哭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凌曄,我聽到了,我全聽到了!」
當年孃親是怎麼死的,她全知道了!
宇文凌曄輕撫她頭的手滯了一下,原本還想查出來了,再委婉點與她說,卻沒想到……
「嗯。」千言萬語的安慰,全匯聚成了這一個字,「娉婷,別哭……」
他之前也說了,曹氏是欠修理了,不會讓曹氏繼續逍遙享福的,哪怕是為了幫娉婷的孃親報仇……
葉娉婷在宇文凌曄懷中,恨得咬牙切齒,這一刻只好想好想把曹氏揪到面前來,啞聲道:「凌曄,我好,掀了她的皮,為孃親報仇,你別攔我……嗚……別,別攔我……」已經哭得口齒不清了,撕心裂肺,哭嗝也打得斷斷續續。
宇文凌曄聽她惡狠狠的罵著曹氏,凝了一雙墨眸,罵吧,或許罵了心中的痛就能少一些。
細心的哄著:「嗯,不攔你,我替你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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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