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鎮定自若極有主意的小姐哪裡去了,怎麼王爺不見了,小姐忽然傻了,站在籬笆邊望竹林有什麼用啊!
真是皇帝不急,先急死她這個太監!
清音邊喊著喊著就將葉娉婷往竹林裡頭推去:「小姐,你快去找找!」
葉娉婷原本站得好好的,忽然被清音推了出去。
頓了頓,皺起了眉頭,無奈……
她不想去打擾宇文凌曄,這會兒看來都不得不打擾了。
「好好,我去找。」葉娉婷只能無奈的應著,提步進了竹林。
攬竹居周圍的竹林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大得一眼望去盡是竹子,若是有動靜,倒是聽不見,可是說小也小,小到只要在這兒住得稍微久些了,就能將每一棵竹子都摸熟。
葉娉婷顯然是後者,一進竹林就開始嘆氣了,慢慢找起宇文凌曄來。
此刻,宇文凌曄在林中最深處立著,四個暗衛隱起,已經完全尋不到了,整片天地中似乎只有他一個人,佇足靜立了一會,腦袋上方的修竹忽然有動靜起來,他果然猜得沒錯。
熟悉的聲音,帶了幾分粗獷男子的渾厚,一如既往的熱情:「九皇子,九皇子!我來了!」
宇文凌曄聽到了這聲音,下意識的就扯開嘴角了,一直噙著一抹笑在嘴邊,一臉的風輕雲淡,看著明司南從天而降。
明司南身為景臺國的左將軍,輕功已是出神入化,比那個四個暗衛還要高上許多,身形一掠,已經從竹林上方躍下來了,穩穩的落在宇文凌曄身前,一看到宇文凌曄便又激動了。
宇文凌曄看著他英俊的儀表,目光落在他右額上的傷疤上:「嗯,在等著了。」
明司南自認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很快了,沒想到宇文凌曄見到他第一句說的便是在等著他了,一下子又不好意思起來:「讓!」
擁有狂野外表的大男子開始扭捏起來,宇文凌曄只覺得好笑,所幸已經習慣:「無事,等得不久。」
明司南這才咧開嘴笑了出來,開始將注意力放在正事上頭:「對了,九皇子,你要查的事情,我替你查出來了!」
說著就將大掌探入了自己的衣襟內,今日他沒有再穿暗紅色一品仙鶴朝服,而是穿了一件暗灰色雲紋大袍,將他健壯的身子包裹起來的同時,還可以放很多東西,一拿就是一摞紙,其中還有兩個小冊子。
宇文凌曄看到他變戲法般將這些東西變出來,下意識的睨起了深邃的墨眸:「司南,這是?」
明司南雖是個武將,但跟在他身邊久了,心思並不淺薄,絕不做無用的事情,只是這一疊東西……
「這些便是你讓我查的東西啊!」昨兒為了這些東西,他可是夜探了三個地方,不僅下令將京中頗有名號的郎中全都抓進了左將軍府,甚至還親自走了葉氏的祠堂一趟,最後查出葉相當年為了醫治相府蘭夫人,還請過宮中太醫,於是又夜探了太醫院一番,好不容易才聚齊這些東西的。
宇文凌曄聽著明司南的回話,將眸光一瞥,落到了那些紙張與冊子上。
有大半的書頁已經泛黃,確實像是上了年歲的東西。
薄唇輕啟:「辛苦了。」
明司南最受不得宇文凌曄的誇獎,一誇他就容易心喜,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九皇子要查的東西,司南在所不辭!」
言罷又自己豪放的笑了出來,二人尋了一塊地方,他開始給宇文凌曄回稟。
其實宇文凌曄叫他查的事情並不難查,只是事情過去的久了一些,但所幸所查之人現在還猶在於世,況且葉相又是朝中的大員,祖輩譜系清楚,就連要查的蘭氏也是已入了族譜之人,這樣一查就簡單了許多。
況且相府勢力大,有病有災了,府裡豢養了一幫郎中,從郎中入手也簡單得多。
至於太醫院,更不用說了,每一次出診乃至每一筆藥的出入都記載留冊。
只是他不甚明白……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東西……九皇子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將那些紙張依次攤開,給宇文凌曄:「曹氏,京都南濱人,確實是相府的遠房親戚,只不過偏遠了一些,當時的老葉相共娶了三房夫人,這曹氏就是其中一房的表侄女,所以藉著這個關係在相府留住。」
宇文凌曄睨起了眉頭:「之後呢。」
明司南拿出冊子,繼續翻了翻,裡頭都是族譜裡關於曹氏嫁入葉府的典記:「之後就嫁給葉相了。」
明司南豪放笑了笑:「昨兒我心血來潮在葉氏祠堂抓了一個老媽子,問到了一個事兒,聽老媽子說這相府夫人曹氏未出閣前曾特意央過她姑媽,將她的住處從東院遷到了西院,特意搬去了與蘭氏夫人靠近的地方。」
頓了頓,繼續笑道:「這曹氏也是有趣之人,那老媽子說她原本是在西院做活的侍女,曾見曹氏侍奉完蘭氏之後,又回來院子裡關門罵罵咧咧,還將房中的東西砸了一地,從房中出來後又是溫柔的樣子,滿臉帶笑的去繼續侍奉蘭氏。」
說到了這裡,明司南又想起宇文凌曄叫他查蘭氏的病,以及蘭氏的死,心思再粗,也明白了:「九皇子,你莫不是認為……」
二事有關聯?
據說曹氏當年與蘭氏情同姐妹,從未有人這樣懷疑過,況且那相府夫人蘭氏本就是身子不好,生了葉二小姐後幾年內已經常年臥,因病而逝根本就不奇怪,也不會有人特意去質疑。
「嗯。」宇文凌曄冰冷的眸光掃過明司南手裡那疊從太醫院拿出來的舊冊子。
明司南心下了然的住了嘴。
也開始神情凝重的尋可疑的地方來。
宇文凌曄與明司南在竹林中並肩而站,言語間偶爾提及蘭氏與曹氏。
不遠處,葉娉婷在竹林中走著,因為穿著的是軟底的錦鞋,踩在落下的竹葉上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逛了一圈都沒有尋到宇文凌曄,只好擰起了秀眉,他說要一個人待一待,並且走進了竹林,此刻怎麼會在竹林中見不到他的人?
方才只是無意逛過,現在開始真的擔憂他,葉娉婷開始提了心,認真的找了起來。
同時也在努力認真的聽著周圍的聲響。
可惜耳邊只有「簌簌」的竹葉拂動聲,偶有其它動靜,夾雜在風聲間,她也聽不太清楚。
恍惚間似乎有男人粗狂的聲音,葉娉婷聽聞,皺起了眉頭,只能提步朝竹林的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