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站好

庶妃不好惹 梨花顏、 第1頁,共2頁

葉晉梁從草地上站起來,彎腰伸手拔了幾簇墳前的青草:「娉婷,這些事情是爹一直不曾與你說,不怪你怨爹爹。」

如此細心的拔著,又嘆了一口氣:「曹氏被扶正以後,接物待人都沒有多大的偏頗,久而久之爹也就習慣身邊的不是你娘了。」只是仍舊不愛而已。

當那個人離去以後,他也無需再去強逼自己愛上誰,因為從今以後,之後的所有人也不過是將就。

葉娉婷心裡頭聽著難過,但除了傾聽也別無他法,爹爹的心傷,只怕是誰都安慰不了。

「之後幾年,爹爹升任宰相,於是在家裡的時間也少了,顧及不到你了,爹爹一直以為……」略哽咽,「一直以為曹氏待你也如親生女兒那般,畢竟從前那些年,你娘還在的時候,爹爹是看著她對你好的。」

穿衣、梳髮,那些無微不至的小事,曹氏都曾經做過,甚至在蘭氏病的時候,對娉婷比對品茹還好。

所以他也總覺得心內有愧,這麼多年來就將她當成了結發的妻子:「方才若不是聽到你說的那些話,爹爹甚至還不知道她剋扣你的月俸,至於品茹和柔姿……倆人的性子爹爹也知道,小心眼兒,都怪爹爹忙於公事疏忽了她們,沒盡到為父的責任。」

因為疏於管教,才會生出了這樣的女兒,不僅導致葉娉婷痴傻那七年過得比沒爹的孩子還苦,如今好了,回府了,還鬧出了那樣沒臉沒皮的事端。

今兒宴席上看到葉品茹與葉柔姿竟打起了睿王爺的主意,姐妹想同搶一夫君,真是丟了他一張老臉。

更何況,當初是她們求死求活,讓葉娉婷去替嫁的,如今見睿王爺這般風華,她們竟然又起了賊心!

葉晉梁本就覺得自己多年來愧對了葉娉婷,更斷然不會叫葉品茹與葉柔姿再無法無天的放肆下去。

「爹……」葉娉婷有些心酸,「娉婷沒有放在心上了。」

無論曹氏母女怎麼樣,葉晉梁都是無辜的,雖說養不教父之過,可有曹氏那樣的孃親在呢,縱然爹爹相教也是有心無力了。

葉晉梁又摸了摸身側的墓碑,感慨萬千。

想到今日宇文凌曄來相府時所攜的那滿身風華,忽然又哽了聲,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個一直以來都橫亙於心中的問題:「娉婷……讓你你嫁給睿王,你恨爹嗎?」

那日的聖上賜婚,要他相府三位小姐擇其一嫁給睿王,他最終選了葉娉婷……

葉娉婷眸光變得複雜起來,其中還蘊著淚,知道葉晉梁是將這件事當做心中的一根刺了,急忙搖頭:「爹,娉婷不恨爹……不恨。」

若不是因為這樣,她也不會得以遇上宇文凌曄,更不會有了後來的幸福。

她應該感謝葉晉梁才對:「爹,娉婷現在很好,凌曄也很好,雖然……雖然他是傻子。」

從一開始在睿王府裡,他沒傻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他了,整天傻兮兮的跟在他身後叫娘子,娘子……如今不傻了,將她捧在手心裡,視若珍寶,半點委屈都不捨得叫她受,雖然是傻,卻也有傻子的風華。

這一生遇到宇文凌曄便是她最開心的事情了。

提到了宇文凌曄,葉娉婷就會在不知不覺中笑出來,葉晉梁看著葉娉婷臉上的笑,也凝出了微妙的笑容:「娉婷,只要你覺得好,爹就放心了。」

葉娉婷以為葉晉梁是為她帶傷出嫁而傷感,而覺得愧疚,更加努力幸福的笑著。

「娉婷很好,爹也要很好才行。」

「爹很好。」葉晉梁摸索著蘭氏的墓碑,似有沉思的說道:「爹讓你嫁睿王,很捨不得,只不過有些事果真是冥冥之中早就註定好的……」

「爹……」葉娉婷也從草從中坐起來,陪著葉晉梁一起站:「娉婷真的不怨爹。」

葉晉梁這才滿是感慨的笑了:「不怨爹就好,不過當時爹不捨得,也得捨得,這一輩子,爹只求你在睿王身邊過得好,爹才能死得瞑目。」

葉娉婷聽著葉晉梁的話,真想用力的唾幾聲,好好的在蘭氏的墳前說這些做什麼……

「爹還年輕,別提這些死不死,活不活的。」

葉晉梁看葉娉婷生氣了,這才更是放聲笑了:「哈哈,好,娉婷長大了,爹不說,爹不說……」

葉娉婷看著葉晉梁的樣子,這才也隨著笑了起來。

「唉。」誰知葉晉梁又開始嘆氣,然後從袖襟中掏出了一個小玩意兒,開始對著蘭氏的墳墓吹了起來,曲聲哀婉憂傷。

葉娉婷聽著,又不笑了,爹又開始傷心難過了,又吹起了總隨身帶著的壎。

竹林風輕吹,竹枝搖晃,天邊雲朵正美好,只餘衣袂翩翩飄揚在風中,不斷搖擺。

攬竹居內,宇文凌曄還在上小憩,夏風從幔外頭吹拂進來,雖不大,卻添了幾分涼爽之意,側了身子想將葉娉婷擁入懷中,卻驀然發現身側冰涼,倏而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