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娉婷的心忽然跳得好快好快,生怕宇文凌曄果真就因此不再搭理她了。
心驀然一緩,有些發疼:「凌曄……」
張了張嘴,就想叫出他的名字……
想知道此刻,他還會不會在她的周圍,依舊一如從前那般等著她,守候著她。
只可惜,她還沒叫,只是徹徹底底的回了個身,一凝眸,便已經看到了一道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身影,斜靠在樹下,一襲玄黑色的紋龍四爪朝服穿在身上,將他身上魅惑的氣息如數散發出來,就這樣遠遠含笑的凝望著她。
葉娉婷的心忽然沒出息的抽跳起來,原本一張被宇文凌翌嚇得有些緊繃的臉忽然就鬆緩下來,愣愣的朝他笑了出來:「凌曄!」
葉娉婷按捺不住心裡的狂喜,拔腿便朝他那邊跑去。
他竟然就在她的身後等著她!
可是為什麼這麼笑……他笑得太好看,太燦爛,她反而一下子腦子轉不過彎來。
宇文凌曄看著葉娉婷歡快的朝他飛奔過來的身影,微微站直了身子,等著她過來。
他方才和明司南淺道了幾句以後,就過來這裡等著她了。
葉娉婷此刻歡喜的不得了,宇文凌曄還是肯理她的:「傻子夫君,你為什麼還不走。」明知故問,壞心得很。
宇文凌曄輕淺的勾勒起了嘴角,淡淡的笑著,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是徑直的問道:「娘子,你為什麼不當傻子了?」
話音輕輕的,卻涵蓋了很多東西。
葉娉婷一愣,他……還是在意的麼?
所以看見她回到他身邊來,問的第一句便是這個問題……在究根問底,想要知道她為什麼會當眾公佈自己不是傻子了……
「凌曄,我……」葉娉婷有些緊張,有些害怕,竟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才是好。
宇文凌曄也不急,只是看著她,靜靜等著她回答。
月光下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渡上了一層銀光。
葉娉婷思慮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因為……我要保護你。」
因為她要保護他,要保護自己,要保護爹爹,所以只有這樣一個選擇。
想到了方才那種狀況,葉娉婷猶心悸在懷,遲遲難從那樣驚心動魄的心境中出來:「我傻著,已經沒有辦法再保護你了,所以只能變清醒了來保護你。」
當她的「傻」已經成為了眾人攻擊他,蔑視他的理由,那麼她只有一個選擇,就是變得強大起來,強大得沒人可以說他一句閒話。
她要所有人提到他的時候,都側目於他,絕不允許別人隨意輕蔑他,嘲笑他。
「笨蛋……」宇文凌曄聽著她的真心話,倏而牽動了嘴角,那一抹目光已經變得清渠如許,深邃而迷人。
葉娉婷低著頭,還沒有發現他的變化,只是抽了抽鼻子,有些動情的說道:「其實我想好了,你傻著我要保護你,你若不是傻子,我清醒了,更能保護你。」
思緒瞬間回到了在承德宮時的那一刻,繼續說道:「你暗地裡做的那些動作,日後我都能替你扛著,攬到我身上來,所以你不要再怕有人算計你,因為我替你擋著一切……」
所以她要變得聰明起來,無論是明裡幫他擋刀擋劍,還是暗裡頭,幫他頂著一切他所不能承受的事情……
宇文凌曄這一刻已經緊抿著唇線,幽深的眸子裡掀起了暗湧,輕輕走上前,將她緊緊擁了起來:「娉婷……」
她在他傻時對他好,在他不傻之後,在他仍不願在她面前展露真實的自己的時候,她還是這麼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改變的對他,如此不顧一切,替他披荊斬棘,沒有半分保留的對他好,他亦不能說是不感動……
聲音低沉而舒緩,帶著幾分魅惑的氣息,輕輕擁著她:「今ri你幫我擋酒,他日我幫你擋劍。」
一字一字,說得極慢。
彷彿魔音般直鑽入她的腦中,然後「轟隆」一響——
葉娉婷愣了一下,猛然怔怔抬起頭:「傻子夫君,你不傻了?」
似乎是受到了驚嚇!
哪怕之前真的千般猜測了,可這一刻也太突然了……
「凌曄……」這……葉娉婷的腦子竟然轉不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喜悅,剛發出了聲音,恰好叫出了他的名字,他輕扯了嘴角笑了笑,下一秒已經將她順勢一帶,圈住她將她抵到了樹上,她恍神間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唔……」什麼話都再也沒來得及說,只剩下一聲破碎的嚶嚀從口中逸出來,下一瞬間已經滿是他的氣息。
葉娉婷吃驚之餘只好把眼睛緊緊閉上:「凌……」
想說話,卻早讓他的吻給堵了回去,周圍只有夜風淺淺的聲音,帶著幾隻嬋的輕叫,她無力的靠在樹上,雙手攀上宇文凌曄的肩。
他的吻如此踏實,帶著溫柔,似一陣水波,輕輕揉捻而過,輾轉反覆,把葉娉婷吻得心慌意亂,眼睛緊緊閉著,不敢再睜開,只能呼吸急促的承接著,放在他肩上的手也用力扶住……
原來兩個人都全心全意投入的吻是這個樣子的,他不傻了,卻是以最真實的他和她相擁吻,這一刻他不僅是她的傻子夫君,是她一直保護的人,還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男人,是她一直想見到的他,那個傳說中強大又滿身風華的他,那樣優秀得不可一世的他,卻在此刻如此溫柔……
從此以後,她就是他一個人眼中的盛景。
葉娉婷怔怔然的流下淚來,他方才那句沒頭沒尾的話此時也躍然心頭:今ri你幫我擋酒,他日我幫你擋劍。
是一句交心的諾言,擋劍,是命……
哭著哭著,又想笑,他就是這樣,喜歡也不會說喜歡,愛也不會說愛,卻總是將人感動得一塌糊塗。
察覺了葉娉婷的晃神,宇文凌曄最後輕輕吻了她一下,這才戀戀不捨的抬起頭來,一張臉停在她面前,擺得很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鼻尖,驀然發現她臉上的兩道淚痕,心疼道:「娉婷,好端端的,你哭什麼呢。」
如此低沉的聲音,卻有著獨一無二的溫柔。
葉娉婷聽他喊她「娉婷」,她的名字從他口中喊出來,格外的好聽,又哭又笑的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她知道自己這一刻肯定很醜,表情一定很滑稽:「沒什麼,我就是太,太開心了。」
一句話都說不好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重複道:「……」緊接著忽然趴在宇文凌曄肩上,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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