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娉婷猶跪在地上,聽到了這不算熟悉又令她難忘的聲音,緩緩抬起頭,順著那條蛟龍的紋絡向上看去,便見到宇文凌翌微低的頭。
他低著頭看她,臉上帶著的是玩味的表情,葉娉婷抬眸的一瞬間能恰好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七王爺。」
宇文凌翌不知道在打什麼注意,看著葉娉婷:「叫我賢王。」
賢王?真看不出哪裡賢了。
葉娉婷只好皮笑肉不笑:「七賢王。」
「可以把‘七’字去掉,叫起來親暱一些。」宇文凌翌一臉笑意。
葉娉婷被他輕挑的話語氣得一惱,當著他的面掙扎的起身,跪久了腳就是會有些發麻,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有些軟,宇文凌翌朝她伸出了手,葉娉婷只看了一眼,便躲開了,寧願讓自己身子晃了兩下,平衡下來:「王爺,有什麼事就說吧。」
宇文凌曄站在她的面前,身形一如宇文凌曄那般挺拔,一下子就擋住了她身前的所有視線,完全看不到東邊坐席的情況,亦是看不見宇文凌曄,讓她心裡一急,側過身就想要看。
宇文凌翌本就是刻意站在這個位置的,哪裡還容得下葉娉婷探頭探腦。
又換了個位置,攔在了葉娉婷的身前:「本王也沒什麼事,就是想找睿王妃聊一聊。」
葉娉婷朝他邊上又側了一步,不想與他糾纏,提步想要離開:「娉婷和王爺好像沒什麼好聊的。」
一個是睿王妃,一個是賢王,兩個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人。
更何況她今日的事也都是由他而起,明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思,更是不想搭理,就方才「以茶代酒」與六王爺忽然提出要她「以舞代罰」兩件事就知道這個宇文凌翌不簡單,只怕心思深沉如海,手段凌厲毒辣,不是好惹的傢伙。
宇文凌翌笑望著葉娉婷,看她一臉急著走的樣子,輕輕勾勒起了唇角:「若本王說,本王是要與王妃聊宇文凌曄呢?」
低緩的聲音響起,帶了幾分邪魅,讓人難以拒絕。
葉娉婷的心一沉,腳步忽然停下。
倒不是被他這樣的語氣魅惑了,而是聽到了自他口中而出的「宇文凌曄」那四個字。
葉娉婷的臉色有些蒼白,哆嗦的問道:「你想做什麼。」
宇文凌翌笑了笑,魚兒上鉤:「沒想做什麼。」
看著葉娉婷終於停下來的腳步,他兜著她轉了幾圈,終於可以好好的打量葉娉婷,五官生得好看,帶著幾分秀氣,特別是一雙眼睛特別明亮:「睿王妃,可以不用當傻子了,很高興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宇文凌翌像逗貓一樣逗著她,他雖然覺得有樂子,可並不代表她想陪他玩這一場遊戲。
有本事就來明的,真刀真槍的殺,總是用手段在暗處設局捅人,很好玩是麼?
葉娉婷心裡在罵,卻是不說出來,勉強剋制著自己,微仰了小臉看他,對著他笑:「王爺,天色不早了,您不是身體抱恙麼?有事就早些說吧。」他到底又想對宇文凌曄做什麼。
宇文凌翌看著她眼中的急切,其中帶著對宇文凌曄的關懷,又帶著對他的厭惡,由不得靜了下來,一聲冷笑:「呵……」
滿是邪氣的眸子帶了難明的味道,視線就這樣緊緊鎖落在她身上,添了幾分莫名的。
伸出手,緩緩的伸向她的眼睛。
眾人散去,宇文凌曄仍坐在席上,原本是望著前方的葉娉婷,眸光濃稠深沉,準備起身,上前去將跪著的她拉起來,卻沒想到宇文凌翌早已穿過席中,走到了葉娉婷的跟前,看著他不懷好意的望著葉娉婷,他緊握起拳,倏而起身就想過去。
就在修長挺拔的身子剛站直時,他的身後也驀然響起了一道許久不曾聽到的聲音。
「九皇子!」
來人的聲音帶著點魯莽,聲線低沉,帶著幾分磅礴的氣勢,可聲量卻是壓得很低,控制得格外好,並不是僅有勇而無謀之人。
宇文凌曄挺拔的身子一震,步伐稍停,下意識的轉過身去。
只見一個暗紅色一品仙鶴朝服的男子正站在他的身後,男人身材魁梧,右額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疤,沒有損壞他英俊的儀表,反而讓他本就血氣陽剛的五官顯得更加霸氣,多了幾分真漢子的粗狂。
來人見宇文凌曄終於看他了,有些激動:「九皇子!我是司南啊!你還記不記得我?」聲音有些顫,似乎是很激動,「是我啊,司南,司南!」
兩個人一同上戰場殺敵,這道臉上的疤痕還是為了替宇文凌曄當刀而留下來的,是宇文凌曄最親密的擁戴者,亦臣,亦友的舊相識。
他等了七年,終於重新看見宇文凌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面前,對於他們而言,明白這是什麼!他們的九王,要回來了。
「九皇子……」用得仍是舊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