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龍椅之上的明德帝一愣後已經出聲:「哦?」驚詫的語氣。
賜婚之前他只知道葉娉婷曾因一些事情變成了傻子,卻沒想到葉娉婷沒傻之前還是那般鍾靈琉秀的女子。
看向葉晉梁:「會琴棋書畫?」
不是看向葉娉婷,而是看向葉晉梁。
葉晉梁此時已經臉色微不自然,勉強站起來答道:「皇上,小女確實是會。」可那都是從前啊……
葉娉婷緊張起來,因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聽著明德帝與葉晉梁的對話,只見明德帝笑了一笑,彷彿也很有興趣的樣子:「沒想到老九的正妃還有這般才藝,如此才不算虧待了老九啊。」
葉娉婷一愣,明德帝莫不是想讓她表演吧?
放垂在桌子下的手一下子就握了起來,方才還牽著宇文凌曄的手也是忽然一用力。
她方才的搶茶已經讓自己站在風尖浪頂,再來一次,若處理不好,則就是獲罪,閉關抄寫女則三個月都是輕罰,嚴重起來,廢妃……
葉娉婷腦海中驀然顯現了這倆個字,下意識的看向宇文凌曄,只見他現在眸中的暗沉已經要覆蓋了黑夜,緊蹙的眉頭擰得直比方才發現杯中的茶是酒時還要深,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他才剛甦醒,手中還空空如也,因此要韜光隱晦,而宇文凌翌卻一而再而三的刺探,刺探完他,又來對葉娉婷發狠。
是要除掉他身邊的女人麼?
宇文凌曄眸中暗流湧動,心底某些東西早已有了變化。
他不是一直懷疑葉娉婷有居心麼?此刻完全可以放任她不管,任她自生自滅,但自他甦醒後的那些一幕幕聯袂而成的風景,早已停留在了他的眸中。
葉娉婷發現宇文凌曄似乎是有了反應,下意識的便壓住了他,小手緊握著,吃力的扣住他的手,不讓他亂來。
腦中都是慌亂……
他今兒早已和她一樣危險,先前已經兩次拒絕明德帝,又數次抹了宇文凌翌的面子,就算仗著痴傻的頭銜,也已經鬧夠了,再鬧,可就危險了。
況且他好不容易才從風尖浪頂中下出來,就不要再回來了,那樣的處境,若換成他,定是比她更危險。
加之他的身份……如此受明德帝愛,其實早就成為了眾矢之的!只差給別人一個放冷箭的機會罷了。
「凌曄,聽我的,不要輕舉妄動。」她說話的聲音輕輕的,只要她保護他就好,他不能為她犯險,她也決不允許這樣。
她方才豁出去做的那麼驚天地駭世俗的事都是為了他,好不容易才替他解的圍,不許他再進去!
帶著醉意的聲音有些嬌酥:「相信我,可以的……」
宇文凌曄眸光一斂,被她這樣酥麻的聲音一攏,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輕輕抿著。
葉娉婷這一次,似乎是讀懂了他的表情:「凌曄,你是我夫君,你好好的,才能護我。」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更何況,只是叫她跳個舞而已……她應該可以把握好那個度吧?最差,不過是……廢妃而已。
看她堅持,宇文凌曄冷清帶著陰鷙的目光終於平了下來:「嗯。」只是輕應,卻不是承諾。
葉娉婷終於緩了一口氣,即然答應了她不冒險,那就好了,她自己解決。
保護自己,總比一下子保護兩個人好,省了些力氣。
就在葉娉婷想作出決定,考慮是否迎接宇文凌翌的損招時,出乎意料的,葉晉梁竟然也在此時從坐席上走了出來,由方才站著微躬著身子朝明德帝答話,直接變成了跪在地上,行大禮的姿勢,聲音有些顫:「小女自七年前掉進湖裡就變得痴傻了,之前會琴棋書畫舞,傻了之後已經全不會了,只怕一舞會……」毀了整場宮宴。
葉晉梁對葉娉婷的記憶,仍停留在那個只曉得爬樹的她,總是蓬頭垢面,有時連自己的爹都不記得……
這樣的娉婷,怎麼能跳舞,他心疼啊,若是出醜還好,沒臉沒皮的,他陪著她一起丟人也沒關係,就算要治罪,罰他一個教女無方的罪他也認,但他不能眼睜睜看娉婷惹得龍顏大怒!到那時他縱然是丞相,也救不下這塊心頭肉。
葉晉梁只能冒險站出來,頂著龍威替葉娉婷婉拒了這個苦差事。
明德帝是明理之人,聽到葉晉梁這麼一說,原來自七年前掉進湖裡傻了以後已全不會了:「哈哈……」心情好,隨意的笑了兩聲,「那就……」作罷吧?
宴席底下不知是誰,忽然說了一句:「這睿王妃還沒張嘴呢,丞相就已出來婉拒了,這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是納了九王爺進丞相府,話都由葉相說了算?」
席間的氣氛頓時又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