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無情的剜了葉晉梁一眼,彷彿是在呵斥他教女不嚴,但面上依舊慈愛的看著宇文凌曄這一席,葉娉婷本就是傻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方才的話講到一半就沒再繼續下去。
朝中的大臣已快速琢磨出了明德帝的意思,都一齊呵呵的笑了出來:「睿王妃個性憨直,可愛萬分,與睿王爺相處融洽,態度自然,真乃小夫妻的情aa趣也。」
紛紛有人附和……
對席的宇文凌翌見罷,則黑了一張臉坐了下來,瞬間的慍怒過後,早已掩藏了不悅的神情,取而代之的還是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微微向上挑著,看向坐席傻兮兮但難掩一身光華的宇文凌曄,他本就難對付,是個棘手的人物,現在又再添了一個葉娉婷……
葉娉婷……
腦中重複將這個名字輕唸了兩遍,然後眸光驀然一濃起來。
這個葉娉婷,葉二小姐,如今睿王府的掌權人。
他的手搭在桌上,手勢隨著神思而變換,因為在思考,手也亦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桌沿,他這番本是想試探宇文凌曄,讓宇文凌曄露出馬腳,卻沒想到竟然試出的是葉娉婷,莫非……
宇文凌翌的目光忽然變得暗沉,身上那股一直深藏的戾氣也恍然浮現:「呵……」輕笑了一聲。
看向葉娉婷,帶了幾分探究。
葉娉婷看明德帝方才那麼說,在聽眾人這麼應和,知道棋走了險招,笑了笑,還好還好……
傻氣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抬眸看向宇文凌曄,彷彿是在告訴他什麼事都沒有了,不用再害怕了。
這樣溫柔的目光對上宇文凌曄的那一剎那,只覺得宇文凌曄的眼底似乎也添了一抹溫柔與動人,魅色流連,彷彿披著霞衣,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要將她溺斃其中。
輕動了嘴角,彷彿是想說什麼。
她的護犢,都護到了這裡來了,搶茶那麼危險的法子,她都做的出來,哪怕是想到了,看見了,也要顧及一下自己。
宇文凌曄的眸光沉了沉,徑直的將她的手一拉,將她整個人扯坐下來。
同樣傻兮兮的用自己朝服的袖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溫聲傻氣的道:「娘子,你方才是渴了嗎。」
葉娉婷還沉在他方才那樣深沉的目光裡,愣愣的順從他的話點了點頭。
又再溫柔的問:「好喝嗎?還要不要喝?」刻意撩了聲。
這回葉娉婷緩過神來了,搖了搖頭,天真無知道:「不要了,夫君,一杯就夠了……」
眾人譁然,還真是恩愛呢,怎麼好再深究下去?
明德帝將這樣的畫面看入眼中:「哈哈」笑了兩聲,道「上歌舞。」
轉移了眾人的目光,也順便將這個插曲帶過。
只有宇文凌曄眸光微暗的還停留在葉娉婷身上,恰時一陣夜風吹過,將他玉冠束起的髮絲吹落了幾抹,其中一縷在飛揚間微微遮掩了他深邃難明的眸光。
其實若葉娉婷接過去不喝,他還可以想出別的法子,可偏偏她就那樣接過去喝了,讓他這般猝不及防。
深凝著她一會,宇文凌曄這才終於將眸光挪走,讓她自己緩一緩緊張的心情。
見宇文凌曄終於將他深沉的目光挪走,葉娉婷也終於緩鬆了一口氣,被他那樣看著,縱然目光裡還有傻氣,可她還是受不了,她不是為了令他感動而所做,只是發自心底最真實最純粹的感情,要將護他一輩子進行到底而已。
緩緩低下頭,吐了一口氣。
深呼吸……
對席的宇文凌翌則還是一直看著,緩然邪魅的一笑,終於知道睿王府為何會忽然失去控制了,就連梁贊這樣老謀深算的老狐狸都因此而敗在睿王府中,最後只能命喪在宗人府裡。
若葉娉婷不是傻子,一切事情便能合理的解釋了。
宇文凌翌看著葉娉婷,眼裡驀然有了狠意。
緩緩的一笑,添了幾分邪氣。
宴席中的舞女還在伸展著柔軟的身姿,這一次宇文凌翌不再賞舞,而是又低頭,細細把玩著手中的玉杯,玩夠了將杯子放近了鼻尖,輕聞了一下,不知又在盤算著什麼新的主意。
葉娉婷在席間低頭緩了一緩,一直低頭深呼吸,像是在消化方才的事情。
喝過酒後,酒氣有些上頭,一張小臉也彷彿像是染上了紅霞,多了幾分尋常所沒有的媚態,嬌氣可人。
宇文凌曄一直不動聲色的坐著,原本眼中無物的眼裡,終於多了一道本應該早就停留在他眼中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