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完以後,這才緩緩舉杯,看向宇文凌曄。
宇文凌曄此時正坐在正對面,亦是微斂著眸,方才的事情已經超過了他的限度,看向宇文凌翌的目光仍是傻兮兮,卻添了一分難明的暗沉。
隱藏得太好,無人可知。
宇文凌翌隔空舉杯:「九弟,七哥敬你一杯。」人前自然是做戲做足,表情泰然磊落,態度親暱。
彷彿真像多年未聚首的兄弟,共斟一杯表達情意。
宇文凌曄的眸子暗了一下,也倏而輕扯了唇角,微微向上勾勒,挑起一抹笑。
宴中的人只自七年前見過宇文凌曄一笑,但那時的他,縱然是笑,也僅是淺淺牽動一下嘴角……永遠都是那樣令人難解,讓人無從猜測,而這一抹笑,卻帶著點傻氣,讓人側目,有些晃神。
宇文凌曄也將自己面前的茶盞端了起來,像是要敬他的樣子:「七哥喝,那我也喝……」傻里傻氣的語氣。
宇文凌翌笑了笑,眸光緊緊鎖落在他身上:「既然如此,那七哥就先飲為敬了。」
語罷,宇文凌翌早已含笑掩袖將杯中的酒全部喝完。
喝完後,順手將杯子一反,滴酒全無:「九弟,該你了。」
宇文凌曄傻乎乎的笑著:「好呀。」言罷,將茶盞端高,放到了嘴邊。
此刻明德帝的目光也緊落在宇文凌曄身上,彷彿是在等著他喝的樣子,皇帝視線所及之處,自然也就是眾臣視線所及之處,只見一幫人看著宇文凌曄,而宇文凌翌卻是冷冷的笑了:「喝罷!」
不過是一杯茶而已,他自然會喝。
宇文凌曄笑著低頭,準備喝盡的時候,卻驀然辨出了酒味。
這一瞬間,唇角邊的笑也驀然冷凝。
茶盞中的酒味雖淡,卻是他認得的。
是竹葉青,帶著竹葉清香的酒,足可以與茶以假亂真。
什麼時候他杯中的茶竟然已經被換成了酒?
好一個以茶代酒……
宇文凌曄的眸子黑得很,端著茶盞的指也微微泛白,用了力道。
不動聲色的端拿著茶盞,微微皺眉。
「九弟,怎麼不喝了。」宇文凌翌早就料到宇文凌曄會有如此表情,一切不過是他早就算計好的,此刻只等著好戲上場罷了。
真傻,亦或是裝傻?一試便知。
依宇文凌曄痴傻前的性子,估計是面無表情摔了茶盞也不會喝的,從來就容不得有人算計他,如果事後有機會,應當還會狠狠將他教訓一番,讓他血債血償。
此刻只見宇文凌曄擰了擰眉宇,英挺的劍眉也染上了一絲不悅,眉心緊蹙。
心中一聲冷笑,宇文凌翌為了試探他,還真是不擇手段。
緩了緩,傻兮兮道:「喝,凌曄喝……」
像是在欣賞,眸中還帶了不解,感嘆道:「不過這茶好香啊,還有竹葉在裡頭,聞久了還會讓人頭暈。」拖延時間。
宇文凌翌的笑容有些冷,見宇文凌曄還真是像個傻子一般,慢慢欣賞了起來。
冷聲道:「老九,看夠就喝吧。」
宇文凌曄遲遲不喝,宴上眾人都側目等著了,已經以茶代酒在先,再不喝就說不過去了。
葉娉婷也抬眸,緊緊看著宇文凌曄,只見他的表情……似乎有點不太對?
這種表情就像是遇到了不想吃的東西,萬分不樂意的樣子,難道是他不想喝,正在強迫自己喝下去?
只見葉娉婷的心一下子也就糾起來了,酒不想喝,茶也不想喝,他這到底是想幹嘛?難道……
葉娉婷忽然看向宇文凌翌,恰好就捕捉到了宇文凌翌的壞笑。
心一沉,果真是這樣!
這個宇文凌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原來還有後招。
難怪呢,這麼容易就放過宇文凌曄了,原來是還有以「茶」代酒這一招,眸子一凝,想起了方才過來添茶的小宮婢……
該死的……葉娉婷清濯的眸子一暗,也有些不悅了。
她最討厭的便是有人在她面前算計宇文凌曄,無論是最開始的恃強凌弱,還是後來嚴芙蓉和秦默歌的為了氣她。
呵……葉娉婷徑自在心裡頭冷笑了一聲,這個宇文凌翌真不愧是與皇后一夥的,算計人的招數都猶如一丘之貉。
也不怕遭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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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更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