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宇文凌曄。
葉娉婷聽他老實的承認自個笨,疑遲的抬起頭,他什麼時候這樣乖巧與老實了?
側眸看他,才見他已經全然一副冷清的樣子,看向舞池之中的舞伎,神情專注得很,修長的指搭在身前的桌上,跟著絲竹管絃的節奏輕拍著。
葉娉婷看他這般沒心沒肺,恍然間又被氣得不行,憤憤的扭了頭。
罷了,算是她多事的擔憂他,氣惱得不行,順著他的目光,也落入舞池之中了。
能在宮宴上舞蹈的女子都是拔尖的,葉娉婷看了看,一下子也入神了……
葉娉婷入神後,宇文凌曄才將眸光復而挪了回來,不經意的落到她清秀雋永的側臉上,櫻唇緊抿著,猶擰著不快的眉頭……
宇文凌曄的目光略微濃稠,盯著看了一會兒,這才隱了起來。
坐席對面,宇文凌翌手中依舊拿著酒杯,時不時的輕呡一口,看似與身邊的人談笑,實則還是望向宇文凌曄與葉娉婷的方向,隨著池中舞伎的搖擺,水袖飄甩間,終於有了空隙,探究的眸光得以穿過了舞池,就在這一瞬間,恰好瞧見了宇文凌曄眸光復雜看向葉娉婷的畫面。
宇文凌翌眉心驟然一擰,定睛再看時,已經察覺不出任何異樣了。
水袖一舞,又擋起來了……
「來人。」宇文凌翌的聲音有些沉,朝身後招了招手。
席間人本來就多,這個細微的動作立即被歌舞掩蓋了,身後的隨身內侍立即上前來:「七王爺。」
宇文凌翌隨意交代了幾句話,眸光難明:「你去幫我準備……送到……」絲竹聲太悅耳,將他的話斷得斷斷續續的。
內侍仔細聽了吩咐,下意識的看了對席的宇文凌曄一眼,點了點頭:「王爺放心,奴才一定辦好。」
內侍下去後,宇文凌翌才放下了手中的玉杯,重倒了一杯清酒。
一曲歌舞畢,葉娉婷才回過了神,看向身邊的宇文凌曄,手依舊擱在桌上,隨著節奏輕輕敲打,一臉痴傻的樣子。
「唉……」葉娉婷微不可聞的嘆了一聲氣,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臉上有些許的失落。
宇文凌曄看舞畢了,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她,全然已經忘了方才的爭執,關心道:「娘子,怎麼了,怎麼又嘆氣。」語氣再尋常不過。
不過是轉瞬間,已經又再次深不可測了……
葉娉婷搖了搖頭,這一次,什麼都不說了:「沒事。」
宇文凌曄挑了挑眉宇,她不說,那他便也就不問了,只是眉眼間帶笑的神情,彷彿瞭然得很。
眸光一挪,又繼續看向舞池。
宮宴內的歌舞從來都是成雙成對的,取「雙喜」的吉利之意,所以一曲飛燕舞畢,又再上了一曲凌波歌舞,期間葉娉婷與宇文凌曄一直都在自顧自的盯著歌舞瞧,彷彿是在賭氣似的,所以有宮婢過來添過茶水,誰都沒有在意。
一曲絲竹,一支歌舞,明德帝向來喜歌舞,所以舞畢之後,直接帶頭道了一聲:「好!」
皇帝道好,坐下臣子自然又要鼓掌稱讚:「這宮中的舞伎越發越技藝精湛了。」
明德帝目光一斜,落到了宇文凌曄的身上,關愛道:「老九,今兒這場宮宴是特意為你而辦的,這些舞,你說好不好?」眼中透露著期許的目光,似是想要得到宇文凌曄一聲誇讚。
宇文凌曄見父皇問自己,嘴唇一咧自然答道:「好看,好看。」又是傻兮兮的笑容。
宴上的人看宇文凌曄這般反應,一時間又各種感慨與惋惜,各種想法的都有,宇文凌翌卻只是看著他傻兮兮的樣子,唇邊逸出一抹冷冷的笑。
腦海中驀然回放他方才側眸看向葉娉婷的樣子,目光也複雜起來。
朝身後冷聲問道:「準備好了嗎?」
內侍早已候著了,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從驀然身後傳來:「回王爺,都準備好了。」
宇文凌翌一聽,難得終於滿意的點點頭,而下一刻,人已經站了起來……
席間眾人原本還在誇耀方才的舞伎跳得多麼好,目光也停落在宇文凌曄身上,看宇文凌曄如何回答明德帝,卻沒想到宇文凌曄剛傻兮兮的答完話,席間原本最令人矚目的宇文凌翌已經站了起來。
明德帝似是一晃神,愣了一下,問到:「老七,怎麼了?」
只見宇文凌翌臉上帶著一抹恭謙而又玩味的笑容,是他臉上最常出現的表情,看向明德帝:「回父皇,兒臣忽然想起兒臣已經許久都沒有與九弟過了,也難怪方才九弟不認得兒臣,所以兒臣自作主張,想與九弟共飲一杯。」
明德帝聽罷:「原來是這樣,哈哈,兄弟之間喝一杯,好事好事。」
宇文凌翌請旨得逞,緩緩一笑,宇文凌曄卻是眸色微變,嘴角咧開的笑冷凝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