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歹有個解釋,否則她真的要被氣死在這裡。
「娘子……」宇文凌曄輕啟唇瓣,囁嚅出聲。
這聲音淺淺的,叫人聽不真切,彷彿隔著霧氣,是從別的地方傳來的……
這麼溫柔的聲音,叫葉娉婷一驚,怔忪間說不出話來……
「你是在擔心我嗎?」輕輕的一句話,彷彿蘊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葉娉婷又再愣了半晌,他不問她還好,他這麼一問,葉娉婷是真的怒了,抓著他就朝他打了一頓:「你還好意思說!傻子夫君你是真傻成這樣了嗎?!」
連最基本的別讓關心自己的人擔憂都做不到?!
「早知道,我就不應該答應你進宮裡來。」氣惱!
宇文凌曄感受著她的怒意,她急起來就像是一隻亂咬人的小貓,爪子撓撓人,打得無關痛癢,他輕笑著感受她在他背上落下的力道,輕鬆的表情就像是葉娉婷在給他鬆鬆筋骨,彷彿方才他靠著窗欞站久了,也有些累。
兩個人站得近,這會兒終於不再逆著光了,身後照進來暖陽落在他好看的臉上,她能看清楚他臉上的每一分表情,英挺的眉宇間渡著一層金光,說不出的俊逸非凡,好像這天地都是為他而造,彷彿周身的美景只為襯托他一人。
看見他唇角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這笑意太過於朦朧,似乎含帶了很多的東西,令人琢磨不透……
葉娉婷忽然一怔,敏感的緊緊凝視著他,彷彿又察覺了些許不對勁。
驀然停止了輕打他的動作:「傻子夫君……」
「嗯。」宇文凌曄還在等著她出氣,見她不打了,略微側過眸,看了她一眼。
這一瞬,葉娉婷忽然又一驚,他這一個回眸看似隨意,卻透露著再也難以遮掩的風華,存了心探究,想要找他原本那些痴傻的影子,可這一刻,已經全然不見。
葉娉婷壓下了心裡的猜疑與震驚,囁嚅了唇道:「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儘量讓自己說得自然一些,臉上的表情彷彿滯住了,小臉上有著一絲的訝異,她只想到了他可能會過來這裡,卻從沒想過他為什麼會來這裡?哪怕是鬼使神差,也不會如此精準的就找到了來承德宮的路,更何況看他的樣子,彷彿是早已在這裡呆了許久的樣子。
葉娉婷心裡的猜疑與探究又被牽帶了出來,殿中也寂靜了下來,彷彿是狂風驟雨剛過,換來短暫片刻的沉息。
宇文凌曄仍站在原地,聽著她的問話,笑了笑。
什麼也沒想,只是略微疲憊的抬眼望著大殿的殿梁,上頭畫著各種山水,金色做底,彩墨點綴,璀璨奪人,是真正的雕樑畫棟。
沉浸於這樣的寧靜之中,再一次的觸景生情,挑了挑眉毛,下意識的輕回道:「過來看看舊時景。」
看他遺失的那七年,回來看看他曾經住過的宮殿……
不過卻遇到了蘇瀾依,又認清了一些道理,叫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世上不會真正的真心實意,她所謂的等了他三年,也不過是在替自己等一個希望。
口口聲聲說她錯了,錯的只是自己當初做錯了抉擇,將自己推入了那般境地。
他不是她的誰,不會替她去擔起責任,她自己做的選擇,無論後果是什麼都必須由她自己承擔。
他不會把他的愛情施捨給任何人。
宇文凌曄望著殿梁出神,而葉娉婷聽著他略帶蠱惑的聲音,磁性而又低沉,像夢裡傳來,全然沒有痴傻的語氣,彷彿這就是他,是真正的他……
葉娉婷再怎麼傻也不會猜不到,已經這樣明顯了,更何況她還不傻!
「凌曄……」出了震驚,還是震驚。
哆嗦著唇,「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吞吞吐吐,葉娉婷竟不敢問起來。
她害怕,她曾經那麼努力,他還是那樣傻著,放火燒他,他大哭大鬧,還是那樣傻著,她一直以為他傻著,可此刻,卻看到他這個樣子,似是而非的現實讓她不敢斷然猜想,那個答案一下子就令她怕起來。
他莫不是已經清醒了……
葉娉婷微張了小嘴,就這樣直愣愣的站在她的身側,微微仰頭,看著他。
他仰頭看殿梁,殿梁是他眼中的風景,而他則是她眼中全部的風景。
這一刻葉娉婷心中五味陳雜,心尖犯苦,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受。
兩個人都久久不出聲,相較於他的沉靜,她則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張著嘴想說話卻說不出,只想叫他的名字:「凌……」曄。
就在她喊到凌字之時,宇文凌曄也恰好從沉思中出來,微頷首看著她,這一刻目光相觸,宇文凌曄真切的看清了葉娉婷眼裡的探究與掙扎,還有不可置信的驚慌……
她複雜的神情落入他的眼中,看得格外清晰。
宇文凌曄眉心一蹙,心頭也驀然一緊,他方才說什麼了?葉娉婷怎麼又這樣的表情,看起來這麼的難過?
一臉的擔憂與驚怕,還有害怕知道真相的失落感,泫然欲泣,她方才哭著衝進來帶著的淚還未完全擦掉,一雙眼睛紅腫通透,看得人心裡一疼。
她在遲疑,在猜疑他,這一剎宇文凌曄已經想都未想的將她圈入懷裡了。
葉娉婷一驚慌,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落入他略帶霸道的懷抱,她是他的聘婷,是與蘇瀾依完全不一樣的女子。
「抬起頭來。」宇文凌曄低沉的聲音帶了些暗啞,有種特別的蠱惑人心的魅力。
葉娉婷本就沒料到他這樣的動作,被落入他寬厚的懷中已經讓她腦子呆掉了,下一刻,聽他讓她抬起頭來,她下意識的抬起,他那張完美的大臉已經壓了下來,完全近在咫尺的氣息,熱氣均勻灑落在她的臉上,葉娉婷怔怔的看著宇文凌曄闔落了眼眸,毫無預兆的吻了下來。
直到他的唇碰觸到了她的唇,完全覆了下來,她還在愣呆的睜著眼睛,看著他俊美的容顏,白希細膩的皮膚完全找不出半點瑕疵,這樣親近,彷彿連他額際細碎的絨毛都可以看見,原本就驚得微張的小嘴呵著微弱的氣息,彷彿是一種無聲的邀約,宇文凌曄輕而易舉的攻略城池,早已由輕覆變成了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