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最狠心

庶妃不好惹 梨花顏、 第2頁,共2頁

眼波如流,裡頭暗藏的心思讓人難以猜測,不動聲色的勾勒起唇角,瞬間又隱於不見。

宇文凌曄眯了眯眼,再次張嘴的時候已恢復了從前那傻里傻氣的聲音,淺言道:「娘子,我的頭髮被燒掉一根了。」

葉娉婷還在上發愣,聽到他的話,一下子回過神來。

頭髮……被……燒掉一根了?

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葉娉婷連續被他的話嚇得一驚一乍的,直接從上蹦下來,衝到了他身邊:「傻子夫君,你怎麼了……」又是怔怔然問這句話,生怕他病沒治好,又多了什麼神經錯亂的綜合症:「一根頭髮被燒掉怎麼看得見?」

宇文凌曄一怔,差點露出馬腳,看來他的傻子王妃不止不傻,而且還很聰明?

「對哦……」抬手摸了摸腦袋:「那就是燒了好多根……」

葉娉婷一下子便懵了,將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徑自叨唸道:「莫不是真的又出了什麼問題……」說著說著,自己又要哭了。

葉娉婷的手暖暖的,掌心正貼在他的額間,貼心的呵護一下子便要鑽進他的心裡去。

宇文凌曄挪了眸,不自然的將她的手拍掉,對著火燭又道:「火……火……快,將那些火燭挪走……」

葉娉婷見他依然怕火,好似還是傻傻樣子,沒辦法,心裡難受的忍了淚:「好好,我先去將那些火熄滅。」

抬眸凝著宇文凌曄,眸子裡都是心疼,抿了唇,忍下了哭意,緩緩去將那些燭火一盞一盞吹滅,沒想到病沒醫好,記憶沒恢復,真的反倒神經不正常了。

火熄滅後,滿殿暗了下來,葉娉婷摸黑走到了宇文凌曄身邊,只見忽然一個碩大的胸膛正停在面前,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鼻子一疼:「唔……」

不用想便知道是宇文凌曄,滿懷都是他身上好聞的薰香味,放輕了聲音:「已經把火熄滅了,鬧了一整天了,你也累了,歇息吧。」

聲音裡都是無奈與疲憊。

「嗯。」宇文凌曄難得的好人,挪開胸膛。

黑暗中他的視線猶如獅子般冷酷銳捷,像是望著獵物般看著她,帶著天生的威嚴與王者風範,快速捕捉每一抹他想要的訊息。

葉娉婷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害怕他找不到榻的位置,又再輕輕拉起了他的手:「來,我帶你到邊去,小心走,不要磕著了。」

她會踐行她的諾言,若是他病一輩子,她也會照顧他,大不了照顧一生,去哪都帶著他,護著他,不讓別人欺誨他半分,他怕黑,她就陪他永遠生活在黑暗之中。

「嗯,娘子帶我走。」倒要看看她葫蘆裡裝了什麼藥。

「嗯。」葉娉婷看他這個怕黑的樣子,想想自己又心裡頭難過了,微不可聞的嘆了一聲,沒再說話。

手牽上他的,又再十指緊扣,將他慢慢牽到上去。

---------

是夜,子時已是開始進入夜深的時候,四周沉寂得只有樹葉搖曳相擦而發出的沙沙聲,月光比亥時時還要顯得清冷,幾抹雲漂浮在天上,偶爾飄到月前,遮擋住半顆圓月。

睿王府西院,梁贊一個人走在這蔥籠的月色之中,龐大的身子偶爾會刮過擺在庭院兩旁的花草,發出詭異的聲音。

他剛從睿王府的東院回來,好不容易才清算完他小金庫裡的銀子,那些金磚、銀磚、珊瑚玉樹、夜明珠、瑪瑙翡翠珠子,古董字畫全在裡頭,每一件都是他的寶貝,是他在睿王府裡兢兢業業奮鬥了這麼多年才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財富。

裡頭的東西每一樣對於他來說都是命,決不能丟,也幸好沒有丟。

夜深了,他也累了,一路走回來,時不時的擦了擦汗,見到閣樓近在眼前,他終於放慢了腳步,金庫沒事,他心情愉快,神情輕鬆的推開門……

一推開門,梁贊擰了擰眉頭,一臉的肥肉也跟著動了起來。

有蹊蹺,怎麼房間裡的景緻與他方才出門前不一樣了?看起來少了什麼,卻一時間又發現不出什麼端倪來。

房內威武的狻猊香爐還在、褥也是沒人動過,除了他明明記得的那幅放在桌上的《千里江山圖》不見之外,好似還有些不對勁。

梁贊的肉一顫一顫的,兩撮鬍鬚也在抖。

整個人從外間踏到裡間,又從裡間踏到外間,最後終於發現了他為何總覺得不對勁的緣由。

他房間裡掛著的幔紗原本是左右各一邊,每次夜風吹來,總將他的臥房襯得如仙境一般,再伴些歌姬舞伎,就像天上人間,而此時風吹來,幔紗也飛揚不起來了,怔怔一看,才確定了確實是有一縷幔紗不見了。

一邊幔紗多,一邊幔紗少,雖然處理得很細緻,但還是讓他發現了一樣。

梁贊的臉一下子便青紫了起來,那時畫不見了,他就已經起疑心了,現在更加肯定他的房間有人來過。

梁贊並不是傻子,宇文凌曄與葉娉婷在戌時那段時間失蹤,亥時的時候重新出現,這段時間他恰好不在這臥房之中,難道……是他們?

這個猜測有些出乎了梁贊的意料,兩個傻子,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的竄到他房間裡頭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

葉娉婷!

他滿是肥肉的手忽然又緊握了起來,他被騙了,估計這睿王府的正妃根本就不是什麼傻子……

葉二小姐……

梁贊開始將葉娉婷嫁進睿王府後發生的事情一件件的翻出來,從那一群侍衛忽然來與他告狀,說被她拿石頭砸了後,緊接著是那群側妃侍妾奉茶,左諫言大夫家的大小姐嚴芙蓉莫名其妙的被她打了一耳光,後來還多了幾次看似巧合,又無巧不成書的事情,例如聽說嚴芙蓉被她逼著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樂茗居與宜梅居兩位主子竟然不約而同上吐下瀉的鬧騰了兩天兩夜?更甚的還有下人來報的那件事,一個傻子竟然會在藤蔓迴廊中一邊品瓜果,一邊搖蒲扇悠哉乘涼?

跳閣樓?他竟然被她那股傻乎乎的絕然勁兒給騙了。

看來這葉二小姐不僅不傻,還聰明得很,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竟然將老謀深算的他也給騙了。

梁贊氣急敗壞的將門踹開,撩了聲便大喊:「來人。」

蒼老的聲音帶著怒氣,本來就長得不怎麼好看的臉顯的更猙獰:「你們去幫我把……」

人來了,梁贊卻猶豫了,本來想說讓人把葉娉婷給綁來的。

猛然間記起葉娉婷的身份不僅是那個傻子王爺的正妃,還是當朝宰相的二女兒,雖然痴傻……轉念一想,臉色又青黑了,她哪裡像是傻子。

礙著葉娉婷的身份,梁贊把餘下的話又吞回了嘴裡,只好改吩咐道:「你們去把我房中所有的東西都搬出去,搬到東院的金庫去,一件都不要留!」

至於葉娉婷,大半夜的,礙著身份他不好找她算賬,白天他定想個法子,滅了她。

這樣的人,絕不能留在睿王府中。

……

睿王府寢殿中,葉娉婷耐著性子,哄著宇文凌曄睡覺,哄了半響,至於將他哄入了夢鄉。

看著他沉靜的睡顏,又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躡手躡腳的爬下,開啟了殿門,輕聲喊:「幽蘭……」

幽蘭正在外面守夜,聽到了葉娉婷的聲音便過來了。

「清音回來了麼?」在宇文凌曄昏迷不醒那會兒,她曾叫清音去宮中請蘇德勝公公,如今已夜深了,宇文凌曄鬧騰了大半宿也睡了,她還沒回來。

葉娉婷由不得開始擔心起來。

幽蘭也看了看天色:「從咱府裡用王爺的名義到宮中去請,來回也要兩個時辰,現在還早,回不來也是應當的,小姐你不用太過於擔心了。」

「嗯。」既然幽蘭都這麼說了,她便不再多愁了。

葉娉婷又輕輕將門合上,徑自回去爬睡覺了,明日還有一場惡戰呢。

興許是神經繃了一整天了,也興許是實在累得不行了,葉娉婷這次一沾到上就睡著了,睡得比以往什麼時候都還要沉。

室內沉寂了一會,沒過半刻,她均勻的酣睡聲在宇文凌曄身邊響起。

宇文凌曄原本是閉著眼睛裝睡的,見娉婷睡著了後忽然坐起身來,雖然動作幅度大,卻力道控制得剛剛好,根本沒影響到葉娉婷半分。

他在黑夜中靜靜的望著葉娉婷,用他的名義,去宮中請人?他方才好像聽到了這麼一些東西?

黑暗他的眸光有些冷銳,起身,一個人獨自踱步,走到窗臺,站著看向外頭這陌生的環境。

熟悉的府邸,身邊是不一樣的人,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清冷的笑。

他回來了……

並且從明天開始就要睜眼看看這些世界,融入進如今的生活了。

曾經的舊人,如今的新人,他都要會一會。

順便看看,他的「娉婷」,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