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清醒(薦)

庶妃不好惹 梨花顏、 第2頁,共2頁

抱膝,慢慢縮到了靠牆的那一面,他出不去……

哭了:「娘子……救我……救我……」哭聲嘶聲裂肺。

葉娉婷在外頭,聽到他這樣的聲音,臉都白了,張嘴便想說:「傻子夫君,我在這裡。」

幽蘭趕緊扯住了她,讓她鎮靜下來,輕聲:「小姐,再等一等。」

都到這步了……兩個人一起看著,必定是不會出事的,只是要嚇一嚇他,尋出這樣的刺激源頭,讓他物極必反,從此不要再怕火,讓他好起來。

不知道能不能行,但總歸是要試一試的。

葉娉婷咬了咬牙,定住身,終於忍住不再說話。

榻裡,宇文凌曄退到無路可退,眼淚一滴一滴的淌下來,火舌開始爬到幔帳的低端了,他一看到那些火苗,就更怕了……

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呼吸急促。

胸口很悶……悶得他要喘不過氣了……

黑暗……無盡的黑暗……

似乎有什麼,一直鑽進他的腦袋裡來,他不想再想,但似乎控制不住……

「不要……」

「不要……」

宇文凌曄的聲音越來越小,頭緊緊埋在雙臂之間,縮成一團。

「嘶——」馬聲,是馬的聲嘶叫聲……

「得得得……」千軍萬馬過境,馬蹄踢踏發出的的聲音。

這些恢宏壯闊的聲音不斷在他腦裡亂竄,緊接著是其它接踵而來的畫面,完全不由他控制的往他腦袋裡頭鑽。

千里巍峨的宮殿並排屹立在清輝的月光下,金色的琉璃瓦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大氣,頗有他天子家的威嚴,御花園裡,觥籌交錯,文武百官舉杯對飲,幾個格外受皇帝器重的皇子席上坐著,時而觀舞,時而談笑,微妙的氣氛在其中蔓延。

「父皇,今日夜色晚了,皇兒不想回府了。」一位身著紫衣的英俊男子舉杯,朝龍椅上的九五之尊說話。

龍椅上的九五之尊笑著:「哈哈,七皇兒酒醉了就喜歡向朕撒嬌,這麼多年還是沒變。」大掌一拍龍椅上的龍頭,似是很歡喜,「既然天色晚了,不想回府,那就留下吧,你的景德宮不是還留著給你嗎,今夜就住那兒了!」

君無戲言,行了及冠禮搬出宮的皇子再被允許在宮裡留宿,這是多大的恩榮啊……

此時殿內的所有人都把目光一齊落在了七皇子身上,有著討好的意味。

「咳。」低沉魅人的聲音輕咳一聲,眾人又立即把目光轉到席間的另外一個人身上,是與七皇子宇文凌翌分頭並勢的宇文凌曄。

只見這向來最讓人琢磨不透的九皇子宇文凌曄此刻正悠哉的提杯自飲,彷彿這些事都和他無關似的,也彷彿沒看到宇文凌翌的挑釁。

眾人迷糊的看了半響,才等到宇文凌曄緩緩站起身來:「父皇,七哥留宿宮裡,我只能回府了。」

一句話,是帶著笑意而出的,但眾人聽來,怎麼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威嚴,本是開玩笑的話,嚇得眾人心一提,這是在威脅皇帝。

沒想到龍椅上的皇帝聽罷不生氣反倒笑了:「老九你也留下來。」話語間都是溺。

宇文凌曄眉毛一挑,含笑沒說話,頓了頓才毫不客氣道:「謝父皇。」

好像君恩對於他不過如此,這樣的氣度,任人難及。

席上,兩人又難分伯仲。

畫面中的宇文凌曄又低下頭自斟了一杯,飲酒的瞬間唇邊噙著一抹蔑笑。

不過與此同時,坐席對面的七皇子宇文凌翌也驀然冷冷一笑。

……

四周都是火,宇文凌曄又被嚇得抱得更緊了,嘴裡一直髮出「嗚嗚」的哭聲,他的腦袋好痛……

嘴裡不斷叫著:「娘子……娘子……」

現在他的心裡亂得只有葉娉婷,出了什麼事都是隻想到葉娉婷,極依賴葉娉婷:「娘子……著火了……救我……」

求救聲中,他的腦袋一疼,奇奇怪怪的畫面又猛的鑽進了他的腦袋中來。

依舊是頭一犯疼就會出現的場景,巍峨輝煌的宮殿,他欣長玉立的在其中站著,撫摸著白玉雕欄,走進寢殿,黑曜石磨得光亮做的地板,冬暖夏涼,窗欞用的也是最好的檀香木,整殿不用焚香,自然而然飄出好聞的味道。

在殿內站著,忽然就聽到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他下意識的便回頭,清冷的喝一聲:「誰!」

腳步聲戛然而止,周圍又恢復了寂靜。

他沒說話,徑自走到了幔邊,宮殿之中,誰敢動手動腳。

宇文凌翌不會冒這樣的險才對,那樣百般避嫌的一個人。

可惜這一次他料錯了,睡到半夜的時候,他竟然發現自己被下了藥,力氣全然使不出來,怔了聲:「來人!」

沒有人,伺候的人似乎早被他自己清空了。

他不喜歡睡覺的時候有人在身邊。

想到了這裡,宇文凌曄又腦袋一疼,他每想起一點就頭疼萬分,像是許多螞蟻在腦袋裡頭爬,一直鑽,一直鑽,像是想要了他的命。

緩了好一會,那些畫面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往腦他海里頭鑽,這回全是火,漫天的大火,從他的宮殿燒起,他用內力衝破了穴道,勉強的站起身來,撐著劍想出殿外,可惜想殺他的人早就做好了準備,二十多個黑衣人猛然躥出來,猶如鬼魅般站立在他眼前,來人掐了聲音:「九皇子,別掙扎了,我們今夜勢必要讓你死在這裡!」

他向來心高氣傲,只是冷哼了一聲:「呵,想殺我,你們試試?」

黑衣人看他唇角微微勾勒起的笑,其中含了對他們的蔑視,頓時被氣得不行,提劍,也狠了聲:「殺不殺得了,得需試一試。」

只是這一次他又失算了,那些人根本就沒想殺他,而是在空氣中又灑了藥粉,來陰的。

「殺了您,有傷口,驗屍的時候可不好辦,您就等著被燒死吧。」最後閤眼的時候,他只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火……

那些人真狠毒,是要讓他慢慢品嚐燒死的滋味。

畫面中的他氣急攻心,吐出一口血來。

榻上的宇文凌曄抱著頭,腦袋更疼了,尖叫著:「娘子……我不想死,不想死……」

恐懼感,無力感,還有……莫名的不甘……

鑽心的疼,哭著喊著:「我不要想了,我不要想了……」

宇文凌曄難受的要倒下了,甚至要拿頭去撞身後的牆,眼前火焰簇動著,他眼前一花,腦海裡只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別讓我活下來,否則勢必與你時時為敵,要你血債血償。

帶著他熟悉的陰狠,似乎是從他嘴裡說出,緊接著是一片無際的黑暗……

「娘子——」撕心裂肺。

宇文凌曄終於將那些事情想起來了一大半,那些絕塵的身影似乎是他,那些遭遇,也似乎是他。

宇文凌曄在幔裡頭叫得一聲比一聲悽慘,葉娉婷在外頭終於聽不下去了,站在柱子後頭,看那些火燒壞了幔,燒出一個大洞來,透過那些火,她似乎還可以看到宇文凌曄蜷縮成一團的身影,他在哭,聲聲喊著她,他那麼需要她。

葉娉婷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眼見著火勢越少越大,淚早在不知不覺中在眼裡醞釀著了:「傻子夫君……」

葉娉婷再也堅持不住的衝出去,算了,她不要再嚇他了,說她婦人之仁也好,狠不下心來也好,大不了就真的陪在他身邊一輩子,守在他身邊一輩子,傻也好,瘋也罷,一輩子見不得火光也好,實在不行她也陪他永遠活在黑暗之中!

葉娉婷猛的爬到上去,也不管了此刻上有多火燙,直接將宇文凌曄抱住:「我在呢,別哭,你別哭……」她自己的聲音也哽咽了。

葉娉婷最見不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從最初見到第一面起是這樣,第二面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身處在火堆裡,她彷彿還能聽到大婚之夜,他傻里傻氣的問她:「娘子你要水嗎?」

還給她倒了一杯水,說:「娘子,水,水,你要的水水……」

他那樣懂事,就算偶爾會發瘋,但比起現在所承受的痛苦,一直傻著也不錯啊……

葉娉婷想著想著,自己先心有不忍的哭了……一邊哭一邊安慰宇文凌曄:「別哭了,乖,我帶你出火海。」

幽蘭站在柱子後看著這一切,看葉娉婷不顧一切的衝進裡頭和宇文凌曄抱成一團,沒辦法,只能提了一桶水輪番潑過去,把火一點點澆滅:「小姐!」

幔裡頭,葉娉婷還在緊擁著宇文凌曄,心裡說不出的愧疚,抱住渾身被火烤得發燙的宇文凌曄繼續安慰:「傻子夫君,我在,我在呢,別怕,都是假的。」

「假的……」宇文凌曄終於感受到了葉娉婷的擁抱,看她真的出現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愣了愣,才支吾道:「娘子……你,你放火燒我……」

此時他的目光,已經逐漸有些清明瞭。

葉娉婷心疼的搖搖頭,急著把他帶出來:「是是,是我放火燒你,以後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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