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七夕萬字大章

他掏出一支菸,悶悶的點燃。

猛抽一口,負氣似的吐出來。那淡淡的菸草味,夾雜著熟悉的古龍水香味,隨風擴散直襲她的嗅覺神經。

那絲不安,再度激盪著她的心。

如果不說出來,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今天,我一直有個不好的預感。總感覺,好像有事情要發生一樣。你多留神一下,免得著了什麼圈套……」

「梅小姐,你大可不必杞人憂天——」冷冷一笑,霸氣自負的開口,「只要我威廉不想自殘,沒人能夠傷害得了我。如果有人想害我,他只能提前一步去謁見閻王。五年前如此,五年後依然如此……」

梅凌寒的心,忽然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不爭氣的眼淚,再一次滾落下來。

她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替別人焦慮不已。哪裡想到,她的一片心意,在某男眼裡只不過是杞人憂天。什麼叫下賤,什麼叫自作多情,她現在終於明白了知曉了。

仔細想想,某男說的也對!

只要人家不想自殘,根本就沒人傷害得了他。

人家不但有著非凡的身手,周圍還有眾多的保鏢。即便是被人襲擊,那死的人一定是那個自不量力的傢伙。這個世界上,有哪個愚蠢的人希望玉石俱焚同歸於盡呢!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呢!

「對不起,是我杞人憂天了!」

威廉想要說什麼,威朗卻轉回來了。

他端起兩杯酒,走到遊艇的欄杆處,順手遞給梅凌寒一杯,「寒寒,人都說七夕這天,天上的牛郎織女會抱頭痛哭,眼淚落入人間形成大雨滂沱。今天,居然是滿天星斗的晴朗天氣。看起來,這偉大的愛情真的只是傳說而已……」

「如果傳說是真的,那就不能稱之為傳說了——」

「傳說是不是真的,那並不重要——」瑪麗笑顏如花的走過來,依偎在威廉的身旁,「重要的是,情侶們可以借這個象徵愛情的節日,來度過一個浪漫的夜晚。所以,我們還是應該感謝牛郎織女,感謝他們為我們創造這個相聚的理由和機會……」

「瑪麗小姐,您說的非常有道理——」梅凌寒舉杯,跟威朗碰了一下,「為了偉大的牛郎和織女,為了偉大的愛情,乾杯——」

「乾杯——」

梅凌寒一飲而盡,把酒杯倒立讓威朗觀看,「威朗,我幹了。」嫣然一笑,提議,「今天,我們來個一醉方休怎麼樣?就像你生日的那天晚上,不醉不歸好了……」

她想喝醉,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想灌醉威朗。

只要這個危險分子醉了,那某男的危機就解除了。只要她孩子的父親能安然無恙的回國,她就可以徹底鬆口氣了。至於某男領情與否,那不是她梅凌寒該考慮的問題。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賤吧!

提到生日,威朗臉上的肌肉,明顯的痙攣了一下。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好,我們倆就過一個浪漫的醉七夕——」

兩個人頻頻舉杯,時不時的還邀請一下威廉和瑪麗,「你們倆,怎麼不喝啊?來,一起幹一杯嘛——」

威廉睨了他倆一眼,眉頭不覺皺了起來。

他攬著瑪麗,走向遊艇中間的那張八仙桌,「瑪麗,我餓了。走,我們倆吃點兒東西去……」

兩個人還沒走到餐桌處,梅凌寒的叫聲就想響了起來。

威廉回頭望時,只看見威朗飛身跳下游艇的身影。

他正要跟著跳下去,卻被瑪麗拽住了。「威廉哥哥,這大海可不比西湖。你這麼跳下去,可是有生命危險的。你要好好想一想,她是不是真值得你這麼做……」

瑪麗的話語,還沒說完。

威廉早已經甩開她,噗通一聲跳進了海水裡。

費斯頓一聲令下,所有的護衛都縱身跳進了海里。

瑪麗捂著自己的腹部,瞪視著那浪花四濺的海平面。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無論她怎麼努力,威朗的那顆心,已經無法從梅凌寒那兒拉回來了。他不但愛上了那個女人,甚至是愛得死心塌地不可救藥。他就是留在她的身邊,她得到的終究只是一個空殼。

可悲的是,她明明知道這些卻依然不想放棄。

如果她放棄了威廉,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因溺水窒息的梅凌寒,終於被救上了遊艇。臉色蒼白的她,躺在遊艇甲板上人事不省。護衛人員一按她的腹部,海水如同噴泉一樣從她口內噴出來。又是掐人中又是做人工呼吸,擺弄了很久,她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瑪麗看見梅凌寒甦醒過來,甩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她那雙清澈的水眸裡,全是怨恨和厭惡。

「梅凌寒,你到底使了什麼魔法?為什麼,威廉哥哥三番兩次不顧自己安慰去救你?你現在被救上來了,威廉哥哥卻還留在大海里。如果他要有三長兩短的話,我一定把你碎屍萬段扔在大海里餵魚去——」

梅凌寒痛苦的閉上眼睛,眼淚涔涔而下。

那剛才還蒼白不已的左臉頰,因捱了耳光而變成瑰麗的緋紅色。

她明明已經猜測到,威朗在報復威廉。

居然還天真的認為,只要她守著威朗,他就不可能有機會接近威廉。她恰恰忽略了一點,威朗釣魚的魚餌,正是她這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他一邊為了殃及池魚感到自責,一邊利用她來對付威廉。

他聘用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佈置棋局。

她這個傻女人,從一開始就是威朗手裡的一顆棋子。

什麼高薪工作,什麼狗屁特助,什麼名譽上的假女友,這一切都是掩護他報復行為的映身草罷了!說不定,他早就暗中調查過她。說不定,風阿哥和白格格的存在,也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在西湖推她下水,只是試探威廉而已。

等他確定威廉為了她可以不顧生命危險之後,才決定利用她對威廉痛下殺手。要不然,他會不顧她的生命危險,狠著心把她這個不會水的旱鴨子推下深不見底的大海,從而引誘威廉跳海?

如果只憑威朗一個人的力量,即使是在海里,他也未必打得贏威廉。何況還有一大群護衛跳下了海。讓人擔憂的是,這大海里是否還隱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這平靜的海面下一定會另有文章!

「梅凌寒,你為什麼不說話?」

「難道說,你啞巴了?」

「兩個男人為你奮不顧身,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啊?」

瑪麗不依不饒之際,威朗被救上了遊艇。

他那米色的襯衫上,全是斑斑血跡。

那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那傷口處,還在咕咕的流著血。

梅凌寒看見那血跡,心一個勁兒的下沉再下沉,一直墜入萬丈深淵。事情,果然讓她猜對了。海面下,一定有一場不為人知的惡戰。如不然,威朗怎麼會掛彩怎麼為受傷?

即便恨他利用自己,梅凌寒還是起身走向威朗。

她撕下他的襯衫衣襟,為他包紮著那流血的傷口。

因為善良如她,真的做不到見死不救。

威朗瞅瞅梅凌寒,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寒寒,你沒事兒就好……」

梅凌寒一邊為他包紮傷口,一邊低聲詢問,「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利用我?為什麼要漠視人的生命?」

「因為恨,因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威朗那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復仇的快意。

他之所以不想隱瞞梅凌寒,因為他知道瞞不了。

西湖的那一次,梅凌寒可能誤會了瑪麗。這一次,她決不可能再誤會。他從欄杆上把她推下去,她怎麼會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如果她不知道事情真相,絕不會用這樣的口氣質問他!

「他得罪過你,那我呢?」

「因為你碰巧是他的軟肋,是他的死穴。如果不利用你,這輩子我恐怕也報不了殺父之仇……」嘆息,「梅凌寒,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想揭發我的話,我給他抵命就是了!」

梅凌寒聽到抵命兩個字,眼前不由得一黑。

她晃悠了幾下,終於穩住了身形。

好半天,她才低聲問了一句,「這麼說,他已經死了?」

他淡漠一笑,無關疼癢道,「據我估計,應該凶多吉少——」

梅凌寒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再也開不了口。她就這樣呆呆的坐著,望著那廣闊的海域發愣。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迴響:「據我估計,應該凶多吉少。據我估計,應該凶多吉少……」

正在梅凌寒欲哭無淚之際,威廉被費斯頓背上了遊艇。

他那白色的襯衫,盛開著一朵朵鮮豔的玫瑰花。本來就白皙的臉頰,蒼白如紙。梅凌寒和瑪麗同時撲了過去,哭著檢視他的傷勢。

「威廉先生,你傷到了哪裡?」

「威廉哥哥,你不要嚇唬我啊!」

威廉睜開藍色的眼眸,視線接觸到梅凌寒,又滿足的閉上。他一隻手握著梅凌寒,一隻手握著瑪麗,「寒寒,瑪麗,不要哭,我,我死不了的!」

話剛說完,人就昏厥過去。

費斯頓一邊給威廉做傷口緊急處理,一邊命令屬下,「留下兩條小艇,接應海里的人。啟動全速,返航——」

啟動全速後的遊艇,好像離弦的箭一樣在海面上飛馳。

威朗那狹長的眸子裡,再度浮起一絲玄寒的冷光。

急救室門外,等著好幾個人。

瑪麗守護在急救室門口,說什麼都不肯離開半步。

梅凌寒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默默的等待著上帝的宣判。她心裡的焦急,雖然不亞於瑪麗,但卻只能這樣遠遠的守望著。因為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尷尬處境只能這樣。

一向沉穩的費斯頓,也焦急的來回踱步。

他最擔心的問題,終於發生了。

如果威廉需要輸血的話,那一定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他那稀有的血型,根本就找不到與之匹配的。千里之外的傑斯國王,能拯救威廉,可似乎有點兒遠水不解近渴。距離最近的威朗,也能拯救威廉。可讓他獻出自己的血漿,這種可能性太小太渺茫。

想到威朗這個人,費斯頓頭還真有點兒大。

兩隻手,緊緊的纂成了拳頭。

威廉和威朗之間的恩怨情仇,費斯頓比任何人都清楚。五年前的權位之爭,拼死相鬥他都親身經歷過。傑姆死在他槍下的那一幕,依然歷歷在目。可那一切,他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他不狠下殺手,那倒在血泊中的人,就會是他的主子威廉殿下。

從威朗出現那一刻起,他就小心翼翼的堤防著。

他生怕自己的一個疏忽,會把主子陷入困境。如果以他的意思,早就已經把威朗神不知鬼不覺的幹掉。可他的主子偏偏心存良善,不忍心五年前的血腥場面重現。他主子明明知道,威朗在暗中謀算自己。可是,他依然不肯聽他費斯頓的勸告,儘早除去這個危險分子。

主子顧念兄弟之情,威朗卻不會顧念同宗之誼。

如若不然,威朗會利用梅小姐引誘威廉跳水,再調派鯊魚式潛艇對威廉痛下殺手?如果不是他拼死相救,威廉可能已經葬身大海中。萬一主子有什麼不測,他費斯頓有何臉面去見傑斯國王?

不管主子能不能逃過這一劫,他都不能再放任事態擴充套件下去。

先下手為強,自古都是兵家作戰之道!如果因為他圖謀威朗,而遭到主子的懲罰,他費斯頓認了!只要能保主子性命無憂,他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急診室的大門。

他清了清嗓子,「病人需要輸血,可他的血型太稀有。咱們醫院裡,實在找不到與之匹配的。除非,你們能找到適合他的血源。要不然的話,病人可能會有生命之憂……」

「醫生,您稍等等一下,我去找血源——」

費斯頓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即便是用刀架在威朗的脖子上,他也得讓這傢伙貢獻出自己的血漿,來拯救他的主子威廉。如果這傢伙逼他太狠,他就一刀一刀的割開威朗的肌膚,親自給這傢伙放血。

「費斯頓,我跟你一起去——」

梅凌寒害怕鬧出更大的亂子,追著費斯頓離去。

醫院的豪華病房裡,威朗正在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刺鼻的煙味,讓費斯頓和梅凌寒不覺皺眉。

威朗把手裡的菸蒂熄滅,緩緩的開口,「費斯頓,我知道你很想救你的主子。可你再想救他,也不能拿我的生命開玩笑吧!我也被鯊魚咬了一口,我現在只是傷病員——」

威朗的態度,雖然在費斯頓的意料之中。

可看到他這樣子,他還是忍不住心裡的火氣。

時間緊急,他也不想跟這傢伙廢話。於是,拿匕首放在威朗的脖子上,威逼著,「威朗先生,你今天還非救威廉先生不可。如果你不主動獻血,我就拿刀割斷你的血管,親自為你放血——」

「費斯頓,我相信你能做得出來——」

威朗冷冷的瞟了費斯頓一眼,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那人沒死在大海里,已經夠便宜他了。要想讓他威朗貢獻出自己的血漿,去拯救自己的殺父仇人,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即便是死在費斯頓的手裡,也要拉上威廉這個墊背的!

費斯頓眼神一凜,刀子就劃破了威朗的肌膚。

殷紅的血,順著他的脖頸緩緩的流出來,「說,你到底救不救他?」

威朗固執的逼著眼睛,不睜開也不說話。

他的沉默抵抗,惹怒了費斯頓,「威朗,你這是找死——」

威廉曾經說過,害他的人必須比他先去謁見閻王。既然主子要離開這個世界,他就送威朗先行一步。省得,讓主子臨終遺憾閉不上眼睛!

「費斯頓,中國是法治社會,殺人是要償命的。」梅凌寒一看要出人命,急忙攔住了費斯頓,「你要想救你們家主子,千萬別胡來——」

費斯頓求助似的望向梅凌寒,希望她能勸說動威朗。

「梅小姐,你不必勸我——」威朗閉著眼睛,眼淚緩緩滑落,「因為,我絕不可能去救自己的殺父仇人……」

既然威朗已經表明了態度,梅凌寒也不想再強求。

她猶豫一下,果決的望向費斯頓,「費斯頓,我能找到拯救威廉殿下的血源,你要想救他的命,那就跟我走——」

病房的門,咣噹一聲關上。

那響聲,刺疼了威朗的心。

早知道,那小鬼能在緊急關頭拯救威廉的話,他就不該心慈手軟了!想不到,他一時的婦人之仁,竟然讓自己的復仇計劃功虧一簣。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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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終於要浮出水面了!

天天萬字更,格格就要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