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邊緣萬字大章

「凌寒姐——」

「瑪麗小姐,我好睏,好想睡一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我這個病號就不陪你了——」梅凌寒佯裝睏倦不堪的樣子,接連打了幾個哈欠,「這眼鏡蛇的毒性真大,自從中毒後,眼皮好沉好沉……」

瑪麗剛要走,威朗卻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有一碗粘稠的大米粥,外加幾盤菜。葷素搭配合理,而且色香味俱全。讓人一看,食慾倍增。瑪麗聞到這飯菜的香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捂著嘴巴,迅速跑了出去。

威朗放下托盤,追了出去。

公共衛生間裡,瑪麗嘔吐不止。

威朗站在一旁,緊張的拍打著她的脊背,「怎麼樣,好點兒沒有?」

瑪麗嘔吐完畢,捧起水洗了一把臉。一邊用暖風吹手,一邊冷冷的開口,「威朗,我鄭重的告訴你一聲。我好不好,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走,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每次看到這個男人,瑪麗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最看重的第一次,她最想奉獻給心上人的初&夜,居然便宜了這個傢伙。他佔了自己的便宜也就罷了,居然還把她陷在這麼尷尬的位置上。如果不是沒有了初&夜,如果不是他塞進她肚子裡的這個肉疙瘩,她犯的著咬破手指頭,去佈置那虛假的初夜現場嗎?

如果有一天,威廉哥哥知道了真相,他一定會恨死她的!

一想到未來的隱患,她心裡就充滿了憂慮和恐懼。即便是這樣,她依然不想放棄威廉哥哥,放棄她從小就渴望的愛情和夢想。

「你明明懷了我的孩子,居然敢說跟我沒關係?」

「威朗,你聽著。這個孩子是威廉哥哥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你再糾纏不休,我現在就去婦產科打掉他——」

她甩開他的手,轉身欲走。

手腕,卻被威朗拽住,「瑪麗,你離開他!為了這個孩子,我們倆結婚吧!只有我們倆組合成一個家庭,這個孩子才可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上天奪走了他的父親,卻又意外的給他送來了一個孩子。為了這個從未謀面的孩子,他情願放棄仇恨,跟她們母子隱居在世界的一個角落。

「威朗,你別痴心妄想了!」瑪麗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眸子裡全是決絕,「今生今世,我都不會離開威廉哥哥的。除非,我死——」

她掙脫他的手,轉身離去。

威朗望著她的背影,心裡一片蕭索。

三天後,威廉和梅凌寒終於康復出院。

兩個人在病房門口碰見的一剎那,威廉那藍色的眼眸裡,閃現著一抹不易覺察的異彩。那異彩一閃而過,換成了漠然。

這兩天她一直壓抑著自己,壓抑著想要見他一面的衝動。如今,終於見著了。她那顆柔腸百結的心,依然還要隱藏在冷漠的外表中。心裡的千言萬語,只能融化在這驚鴻般的一瞥裡。

「威廉殿下,謝謝你替我擋了那條蛇——」

「梅小姐,真正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威廉——」

那客套的話語,淡漠的致謝,讓兩個人產生一種地球與太陽般的距離感。

瑪麗打斷兩個人的客套,把話題轉移到即將到來的七夕節上,「威廉哥哥,你和凌寒姐要沒事兒的話,我們儘快把剩下的行程進行完。一年一度的七夕節,馬上就要到了。我想在這之前趕回b市,過一個富有情調的浪漫七夕。地點,我已經想好了,就選在傑斯國王專門給我們倆製造的豪華遊艇上。到時候我們出海去,在遊艇上賞月觀海,想起來就覺得好美好美……」

「嗯——」

瑪麗的提議,威朗似乎也特別感興趣。

他攬著梅凌寒的纖腰,開口,「威廉哥哥,你們倆出海時,也把我和寒寒算上。如果你要怕打擾的話,我們倆就躲到遊艇的另一頭。我保證,不會破壞你們的二人世界……」

瑪麗正想開口拒絕,威廉卻點頭答應了下來。

「威朗,你想來,就帶梅小姐一起來吧!藉著七夕節這個由頭,我們四個人好好的聚一聚。要不然,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怎麼,威廉哥哥準備回國?」

「嗯,過了七夕,我就打算回去了。母后已經催了好幾次,我們也該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了。」

「那好,你走那天,我一定親自送你——」

梅凌寒無意之中撇了威朗一眼,那一抹熟悉的玄寒,再次閃現在他那狹長的眸子裡。看到那抹寒光,梅凌寒不覺顫慄了一下。忽然之間,她似乎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威朗,你別胡鬧啊。威廉殿下和瑪麗小姐想過一個浪漫的七夕,你跟著起什麼哄。你要想跟我過一起過七夕的話,那我們就另外選擇一個地方。這樣,對人家對我們都好……」

如果梅凌寒能做到,她很想破壞掉這個約定。

只有威廉平安的回國,她那緊繃的神經才可能放鬆下來。

「梅小姐,你不要再推遲了。這七夕節,是我們四個人最後的相聚。在中國,你是瑪麗唯一的朋友。如果你不來,瑪麗也會遺憾的……」視線掃過梅凌寒,轉向瑪麗,「瑪麗,我說的對嗎?」

瑪麗點點頭,笑著附和,「凌寒姐,你要不來,那就太煞風景了。如果錯過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我真的會遺憾終生的……」

盼了多日,威廉終於肯跟她一起回國了。

只要離開這個國度,只要離開這個女子。她的威廉哥哥,一定會成為瑪麗妹妹的專屬。只要威廉肯聽從黛絲阿姨的話,乖乖的舉行大婚,她就會成為王子殿下的妻子。那王后娘娘的寶座,也就不會太遠了。

「瑪麗小姐,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好,我去就是——」

威朗一見梅凌寒同意,興奮溢於言表,「寒寒,你真好——」發覺自己失態,才低聲補充一句,「這個七夕節,終於可以耍一下浪漫了……」

不知道為什麼,威朗的興奮不但沒感染到梅凌寒。

相反,她心裡那不詳的預感更加的濃厚。

一行人回到b市時,剛好是在七夕的前一天。

梅凌寒打車回到家,白格格手捧鮮花站在門口,興奮的叫囂著,「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老佛爺,歡迎你出差回家——」

梅凌寒扔下包包,一下子抱住了粉嫩的梅映白。因為過於激動,聲音都變得哽咽起來,「白格格,老佛爺好想你啊——」

想起自己中毒的那一幕,辛酸一下子湧上心頭。

那一刻,她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兩個可愛的孩子了。

沒想到在黃泉路上兜了一圈,又轉了回來。

「老佛爺,白格格也好想你哦!」梅映白舉起粉嫩的小手,抹去梅凌寒的眼淚,「老佛爺,你越來越不堅強了。出差幾天,居然學會哭鼻子了。待會兒靳叔叔看見,說不定就改變主意不娶你了!」

梅凌寒俅俅鼻子,衝白格格做個鬼臉,「他不娶我,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天天吃大餐——」捏捏梅映白的臉蛋,「到時候,哭鼻子的可能是某個小丫頭哦……」

白格格一聽,立馬嘟起了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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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爺,你要不嫁給靳叔叔,我從現在開始就絕食——」

「白格格,你別拿絕食嚇唬老佛爺好不好?」風阿哥跟著靳銘柯一起從家裡走出來,譏諷著饞嘴的妹妹,「一天不吃飯,你看見食物估計就會像狗看見骨頭一樣撲過去……」

「風阿哥,你是不是想死啊——」

白格格的咆哮,一下子惹笑了梅凌寒。她衝風阿哥眨一下眼睛,幫著白格格說話,「風阿哥,你怎麼能這樣說白格格呢!如果白格格把你比喻成狗,你心裡樂意啊!快,給白格格道歉……」

風阿哥道歉之後,一場風波終於平息了。

靳銘柯摸摸風阿哥的頭,笑著開口,「走,我帶你們去看一樣東西。我保證,你們看見了,一定會驚喜莫名的……」

「什麼東西啊?」梅凌寒想提前探聽一下靳銘柯的口風,可他只是笑卻不肯把謎底揭開。「切,搞得這麼神秘?」

「驚喜,當然要神秘一點兒,現在說了,還稱得上驚喜嗎?」

向陽路南段,帝都別墅區。

一幢幢帶花園的兩層半小別墅,整齊有序的排列著。那玉白色的牆外漆色調,在豔陽照耀下顯得格外的乾淨漂亮,別墅門前那一簇簇玫瑰花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靳銘柯把大奔停在緊臨大街那一幢別墅前,「到了,大家下車吧!」

梅凌寒看著這漂亮的別墅,心裡多少有些明白,「銘柯,這就是你所說的驚喜,這就是你給我們安排的新家?」

靳銘柯笑著點點頭,「怎麼樣?喜歡嗎?」

梅凌寒還沒說話,白格格卻搶先開了口,「靳叔叔,我太喜歡這個新家了。住在這裡,立馬有一種醜小鴨變公主的感覺——」

靳銘柯揉揉白格格的頭,寵溺的說道,「我們家白格格,本來就是公主。既然是公主,當然要住在漂亮的大房子裡……」

公主兩個字,讓梅凌寒心裡驀地酸澀起來。

突然而至的辛酸,一下子沖淡了心裡的那份喜悅和感動。

如果風阿哥和白格格生活在威廉的身邊,他們就是真正的王子和公主。他們居住的地方,應該是華麗的宮殿。如果是那樣的話,白格格還會因為這座小別墅興奮成這個樣子?

只可惜,命運捉弄人。

這兩個具有皇室血統的孩子,卻只能跟著她這個母親過最平凡最普通的生活。他們要跟大多數孩子一樣,為一件奢侈品興奮上半天。甚至,有時候還趕不上一般的孩子。

幸好,有靳銘柯在。

要不然,她們母子三人還掙扎在多次流離失所、三番兩次被房東催著搬家的尷尬境地上。

「老佛爺,我先進去瞅瞅——」白格格跳下車,跑進敞開著大門的別墅。那興奮的稚嫩聲音,立馬響徹在院子裡,「哎呀,真是太太太漂亮了。不但有花圃花架和鞦韆,居然還有養魚池……」

風阿哥不喜歡咋咋呼呼,白格格的感嘆讓他眉頭微皺。他跟著進了院子,扯扯梅映白的衣服,小聲的叮囑,「白格格,你別發瘋了。這樣大呼小叫的,小心讓新鄰居們聽見了笑話……」

靳銘柯笑著搖搖頭,視線從兩個孩子身上轉回來,停在梅凌寒臉上,「寒寒,喜歡我送給你的這個情人節禮物嗎?」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房產證,遞到梅凌寒面前,「這是房產證,你收著吧……」

「嗯,我很喜歡——」

梅凌寒接過房產證,隨意的開啟瀏覽。

那產權人一欄,填的赫然是梅凌寒三個字。

或許是太過感動,她那清亮的眸子裡,不爭氣的升起一層淚霧,「銘柯,謝謝你,謝謝你,真的謝謝……」

梅凌寒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會有一個真正屬於她們母子三人的家。她拿著這房產證時,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因為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出來了。

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因為房子易主而被迫搬家了。

「寒寒,你又說見外的話了。我們倆,再過一個月就該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了。你說,你用得著跟我這麼客氣嗎?」吻一下她的秀髮,極力忍耐著那份油然而生的心神盪漾,「夫妻一體共心,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梅凌寒的。包括,我的心我這個人……」

「嗯,我明白——」

「寒寒,你走的這些天,我好想你。甚至,比白格格想得還厲害……」溫熱的氣息,吹拂著梅凌寒的臉頰,一種曖昧的氣息,在大奔裡流轉,「有時候,想得我整夜失眠……」

知道梅凌寒今天要回來,靳銘柯刻意把自己好好整理了一下。

鬍子,颳得乾乾淨淨。

口腔,打掃得乾乾淨淨。

這一切只為了,能跟心愛的女子有一個親密的接觸。

梅凌寒輕輕的閉上眼睛,把唇湊了上去,「銘柯,我也好想你——」

靳銘柯是男人,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即便顧及她的尊嚴,不會做太出格的事兒。但他有男人的想法和渴望,也在情理之中。既然她已經決定要嫁給這個男人,總得顧及他的感受。久別重逢,不給他一個吻,似乎有點兒說不過去。

雖然感覺有點彆扭,有點兒刻意承歡的尷尬。

梅凌寒還是狠下心,強迫自己去接受靳銘柯的吻。這個心理上的障礙,早晚都要克服。他們之間的這個鴻溝,早晚都要填平。

靳銘柯的吻,還沒來得及進行,就被梅映白那興奮的聲音給打斷了。

「老佛爺,你快來看看。靳叔叔,還給我們請了兩個保姆呢!有了這兩個保姆,老佛爺出差時,我和風阿哥也不用住在幼稚園裡了……」

靳銘柯不情願的鬆開梅凌寒,滿臉寵溺的小聲嘟囔,「小丫頭片子,你要跟老佛爺報備,也選個合適的當口啊!切,專門挑在關鍵時刻出現,破壞別人的好事兒……」

梅凌寒笑笑,跳下了車。

那緊張的心裡,忽然輕鬆了很多。

她甚至有點感激白格格,感激她適時的解救了自己。

「白格格,我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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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字大章,一次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