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和韓駿從小路走過來,透過花枝茂盛的葉片縫隙往亭中望去,正好看到一名十四五歲的清麗少女往杜嘉麟懷中撲去,口中還嬌滴滴地叫著「九爺」。
鳳舞看著那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杜嘉麟看呆了的樣子,心中怒火騰騰騰地往上冒。不過她尚有理智在,並沒有跳出去,而是停在這裡繼續看戲。她倒要看看,杜嘉麟揹著她又是什麼樣子。
只見杜嘉麟好似忽然反應過來了一樣,一下子跳起來,一揮手就將那少女推開。那少女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崔燦身前的案几上。隨即便傳來杜嘉麟的怒斥:「崔燦,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崔燦一怔,看著杜嘉麟發怒的樣子,心中憋屈得不行。他不過是想找個機會討好一下這位皇子表弟,怎麼就這麼難呢?哪個男人不喜歡女人?他這好不容易才找了這麼兩個絕色尤物,尤其難得還是處子,自己都捨不得用,想要敬獻給杜嘉麟。沒想到人家不但不領情,反而視若洪水猛獸,好像自己要害他一樣。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兒啊!
儘管心中憋屈,崔燦還是賠笑道:「九爺息怒,想來是紅芙姑娘太過仰慕九爺,一時沒站穩……您大人大量,可別跟她一個小丫頭計較。要不,讓她給您敬酒賠罪?」
紅芙被杜嘉麟這一揮手摔得可不輕。杜嘉麟是練了內功的,當時出於急怒,也沒控制力道,紅芙落地的時候正好摔到崔燦的桌案上,閃了腰,一時倒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紅渠一邊讓丫頭將妹妹扶起來,一邊趕緊跪下替妹妹賠罪。
秦守念是猜到表哥崔燦想借睿王的力繼承爵位,見他弄巧成拙,也不禁為他著急。於是趕忙過來勸道:「九爺別生氣,表哥本是一番好意,只是九爺這幾年沒在京城,表哥不知道九爺喜好,這才弄巧成拙了。九爺看在他這一番心意上,就原諒他這一回吧!」
齊謙也跟著勸道:「是啊,明熙(崔燦的字)本是一番好意,只是眼色差了些,九爺別跟他計較。年前三爺府上的事他也不是沒看到,還這麼口沒遮攔的,真是缺心眼兒。」
其實剛才崔燦說那番話,杜嘉麟倒不像當初秦守仁詆譭鳳舞那般生氣。主要在於從崔燦的話中,他知道崔燦是真不知道鳳舞的真實身份的,這與當初秦守仁的情況完全不同。而且從齊謙和秦守念話中他也隱約聽出來,崔燦讓人伺候他,在貴族圈子裡完全是很普通的事情,是出於對他的討好和敬重,他生這麼大氣反而是小題大做了,顯得沒有風度。
雖然杜嘉麟從小脾氣就不太好,但這些年在太子和鳳舞的影響下,已經收斂多了。聽了秦守念和齊謙的勸,他立即就走到崔燦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和大哥一直記著呢,會幫你說話的。說到底我們還是血親,關鍵時候總要幫你一把的。只是你自己也得爭氣點,不能全指望你姑母和姐姐。」
崔燦聽到這裡,又是歡喜又是感動,望著杜嘉麟的雙眼中閃著激動的淚花,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多謝九爺教誨!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會上進的!」
杜嘉麟看著崔燦眼睛裡慢慢有些一絲堅定,含笑點點頭:「俗話說得好,虎父無犬子,我相信外祖父和舅舅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你的。」
秦守念見兩人把話說開反而把關係拉近了,也過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說起來我們都是表兄弟,有什麼話直說就好,沒的弄那些彎彎繞繞做什麼?反而生分了。現在好了,把話說開了,咱們還是好兄弟,來來來,咱們坐下同飲一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侍女很快將崔燦的案桌收拾好,為四位公子斟好了酒,崔燦親自取了敬給杜嘉麟,算是賠罪。
杜嘉麟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而後大家才各自落座,同飲了一杯。
這時,杜嘉麟才看著還在地上跪著的紅渠紅芙姐妹,淡然道:「你們兩個也起來吧!」
紅芙因為受傷,當即被侍女扶了下去,紅渠依然留在崔燦身邊,雖然臉上依然帶著笑,卻變得小心謹慎起來。她早知道這位崔公子身份不一般自己得罪不起,卻想不到這位九爺連崔公子都要賠小心,也不知道是何身份。
不想紅芙被丫頭扶著從亭子裡出來,順著小路沒走多遠就看到了鳳舞站在一株香樟樹下,正望著亭子的方向。至於韓駿,因為角度問題,又藏身在香樟樹後,倒是沒被人看到。
紅芙的侍女因主子受了氣又受了傷,不禁為自家主子委屈,心氣正不順,因見鳳舞衣裙雖然樣式別緻,卻連繡花都沒有,渾身上下也沒幾件首飾,連頭上的珍珠都是最小粒的,便有些看輕她,當即怒斥道:「什麼人在那裡鬼鬼祟祟的?」
鳳舞猛然側頭看了紅芙主僕三人一眼,不由輕輕蹙眉,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出去。韓駿輕輕一躍,就跳到了樹上,小聲對鳳舞道:「別怕,我暗中保護你。」
那侍女的聲音並不小,自然引起了亭子中眾人的注意。
但不等他們起身看過來,就從他們身後跳出一個人來,一面擺手一面呵呵笑道:「嘿嘿,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九爺,您不會不歡迎吧?」
杜嘉麟一看是林江南,不由又回頭看了崔燦一眼,總算明白他剛才說小舞那話是為何了。鬧了半天他自己不知道,這是替林江南問的。不過,不得不說,崔燦這表哥還真是不夠聰明。秦守念和齊謙都知道內情,卻什麼都沒告訴林江南,就崔燦這傻小子,自己不知道還幫著來問他。你問就問吧,還不知道說好聽點,誰不知道他喜歡小舞,容不得人家說小舞不好?就算是激他,也不必說這樣的話。
「江南不厚道,來了也不出聲,躲在那裡聽什麼呢?來,罰酒罰酒!」杜嘉麟雖然不喜歡林江南與鳳舞太親近,但並不影響他喜歡林江南這個人。
於是,五個人又坐下來喝酒。杜嘉麟這才明白為什麼這裡設了五張席位,原來一早就給林江南準備好了。紅渠立即讓丫頭們給幾人斟酒,隨後就陪坐在五個人身邊,不過坐在杜嘉麟身邊的侍女坐得稍微有些遠。杜嘉麟算是給崔燦面子,也沒有把人趕走。
這時,紅芙在侍女的攙扶下已經來到鳳舞身邊。她看著鳳舞打扮雖然簡單,卻姿容絕世,只在那樹下一站,氣度就非同於一般女子,倒是讓她不好猜測她的身份了。
「敢問姑娘貴姓?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鳳舞回頭淡淡地看了紅芙一眼,見她滿頭是汗,被兩名侍女扶著,自己也還捂著腰,顯見傷得不輕。
「你傷得不輕,趕緊去請個大夫吧!」說著,鳳舞從荷包裡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來,塞給紅芙的侍女,說,「這點錢,算是我們賠償的醫療費吧!」
說完,鳳舞就拐到小路上,徑直往亭子走去。
亭子裡幾位公子正喝酒,尤其林江南來了以後對身邊坐著一名美貌侍女很不適應,面紅耳赤的,不住推拒。偏偏崔燦見了使壞,慫恿那侍女「好好服侍」林江南,因而那侍女更加賣力地撩撥他。
崔燦、齊謙和秦守念見了,紛紛摟了身邊的女子調笑。
杜嘉麟看林江南比自己還不如,一副侷促的樣子,也樂得看戲。
鳳舞就在這個時候順著小路走到了亭子外面。
一開始,亭子裡的人見鳳舞的打扮還以為是這裡的侍女,直到走近了才發現竟然是不認識的人。紅渠詫異極了,不由驚呼一聲站起身來。
「這位姑娘,你是什麼人?到這裡來做什麼?」
隨著紅渠的驚呼,亭子裡的人都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