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羿將鳳舞抱回書房去,讓在書房伺候的丫頭墨香和青瓷給她洗了澡,換上新衣服。當然,新衣服現做肯定是來不及了,府裡幾位姑娘也沒有跟鳳舞年紀一樣的,因此她們也只好找了一套府裡小丫頭的衣服給她換上。
秦羿坐在屏風外面,一面聽著裡面的水聲,一面問鳳舞被關在柴房多久了,這幾日是怎麼過的等等問題。秦守念也站在一邊,想著小仙女變成了妹妹,心情很是激動。
鳳舞早有主意,當即在屏風裡面回道:「是六少爺給我送的吃的。小羽穿的衣服也是六少爺的……」
鳳舞原本不知道自己穿的衣服是秦守唸的,還是剛才墨香和青瓷給她脫衣服洗澡的時候無意中小聲說了一句「這好像是六少爺的衣服」,她才知道的。對於有人幫忙洗澡,鳳舞雖然心裡不習慣,表現卻很淡然。她從本尊零星的記憶裡知道,這個身體雖然是外室女,但生活一直不錯,洗頭洗澡這種事情向來是有人伺候的。
「哦?是小六?」秦羿有些吃驚,難怪他一開始就覺得女兒身上這衣服有些面熟呢!隨後他又覺得欣慰,到底是親兄妹啊,就算不認識,也知道愛護。
秦羿摸了摸兒子的頭,嘆道:「你是個好孩子……爹爹倒是沒有想到……」感嘆了一下,又說,「你怎麼不早些告訴爹爹?」
鳳舞怕秦守念不會說謊穿幫,立即在裡面維護道:「爹爹,不怪六少爺,是小羽害怕,不讓他告訴別人的。」
秦守念聽了鳳舞的話,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但同時他也終於肯定了,剛才的小仙女就是現在的小羽!聽她現在說話,就很相似了。對了,小仙女說過不希望她能指揮動物的事情被人知道,所以才這麼說的吧?雖然他佔了這個功勞心中頗有些羞愧,卻不敢跟爹爹說實話,只好紅著臉低下頭。
秦羿只當兒子聽到誇獎有些害羞,倒是沒有想太多,反而愛憐地將他拉到自己膝前抱了抱,笑道:「雖然你揹著爹爹爬窗戶出去不對,但你心底仁善,又能重諾守信,總歸是不虧大節,還頗有君子扶危濟困之義,是個好孩子。」
秦守念聽了爹爹誇獎,得意之後又羞愧了一下。畢竟他爬窗戶是實,救人是虛。
等鳳舞洗了澡洗了頭換了乾淨衣服出來,秦羿已經準備好了豐富的午飯等著她。
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的鳳舞,雖然穿著一身小丫頭的衣服,卻難掩一身靈氣。那白裡透紅的小臉,好似粉團捏的,一雙墨玉似的眼睛瞅著人好似會說話一般,菱形的小嘴紅潤潤的,微微一笑,就讓人心裡覺得暖暖的,想要親近,想要喜歡。
這,可不就是個小仙女麼?
不但秦守念看呆了,就是秦羿這個當爹的,也看得有些發怔。這樣漂亮聰慧又懂事的孩子,誰見了不心痛?更何況這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鳳舞之前吃了烤雞,現在卻還沒有餓,不過陪著秦羿和秦守念慢吞吞地喝了半碗熬得又香又濃的人參雞汁小米粥,就放下了筷子。這是給老爹補身子的,她一個孩子吃多了反倒不好。
秦羿看她雖說被關了這麼多天,用餐還是跟平日一樣不緊不慢,禮節上絲毫不差。最難得她被餓了這麼久,還知道一次不能吃太多,不過喝了半碗粥就放下箸,心中又是心酸又是欣慰。這個孩子雖然生母出身低賤了些,卻是個好苗子。若好好教養,以後定然也是個有福氣的。以前,是他忽略了這個孩子。
卻說這個時候,老爺從柴房裡抱出來一個小丫頭的訊息也已經傳到後院裡。
秦夫人崔氏聽說秦羿親自去柴房將那個野種抱回了書房,又是氣又是恨。
「都七天了,怎麼那個野種還沒有死?」她罪名都擔了,那個野種居然還沒有死?她還以為那賤種屍首都扔到亂墳崗喂野狗了,怎麼居然還好好活著?當時她看著也就只剩下半口氣了,居然餓了七天都沒有死?不是說關在柴房裡沒給吃喝嗎?如菊是怎麼做事的?這到底是個什麼妖孽?
前來傳信的大丫頭紅柳低著頭回道:「聽說,聽說是六少爺這幾日天天從書房的窗戶翻出去給那孩子送吃的……今天也是六少爺悄悄稟報了老爺,老爺才去的柴房……」
「小六?他怎麼跑到柴房裡去的?」崔氏問了一句,但隨後自己也猜到了答案。兒子本來就是個關不住的性子,肯定是想要溜出去玩兒的,而他念著大廚房那窩小狗好久了。
想到這裡,崔氏不由氣也不是,恨也不是,兀自鬱悶不已。這算什麼?她萬萬想不到,最後壞事的竟然會是自己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