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亦吉也覺得解氣,剛開始,她還以為娘娘怕了敖卓凡,最後一看,贏家是娘娘,那敖卓凡現在在娘娘面前說一句話就要看看武潤的臉色,那小心翼翼的勁,頗有了炎如霄當初的樣子,可逗人了。

武潤繼續端架子,反正篤定了不理他,就不信他沒有累的時候!

敖卓凡真有點累了。原來,他以和武潤鬥嘴為樂,看見她表情生動的臉,他就很有滿足感。現在好了,武潤的定力明顯升級了,無論他說什麼,她就是不痛不癢的表情,他覺得,她的心,他更琢磨不透了。

武潤才不管他,他來了,隨他說什麼,她左耳進右耳出,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他走了,她就翻翻書,活動活動腿腳,偶爾興起了還兼職做紅娘。

亦吉現在算是明白武潤什麼意思了,武潤沒說,但亦吉伺候了她這麼久,這點心思還猜不出來的話也枉為四大宮女之首了。

亦吉領悟武潤的意思時真是哭笑不得。她不知道娘娘怎麼有了這份心!先不說她不喜歡木子風,就是喜歡,那也是以娘娘為重,那木子風第一次見娘娘就對娘娘無禮,亦吉當時就在心裡給他判了死刑的!這樣的男人,打死亦吉,亦吉也不會喜歡!

說她愚忠也好,說她死心眼也行,反正她是娘娘的人,一輩子都是,進了宮,能伺候到武潤,亦吉覺得這一輩子不嫁人也值了!

武潤也漸漸看出來亦吉的抗拒了。她抽空就讓亦吉和木子風去幹點什麼,武潤的意思,就是多接觸,然後日久生情。但亦吉總找各種理由推脫,一次兩次武潤還不覺得,時間久了,武潤就知道亦吉不願意了。

武潤覺得有點失望,可她也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木子風這人還不錯,亦吉呢,又是自己真心喜歡的,能給她找一個好男人,武潤也了了一件心事。

可這樣看來,木子風不是亦吉的菜。

當然了,武潤只是覺得可惜,她也不會強求——在她心裡,亦吉絲毫不差,比木子風的蕊兒都好一萬倍,木子風她看不上,她以後再給她介紹更好的。

亦吉不願意,武潤就尋思著,回了大商以後,看亦祥她們幾個有沒有喜歡木子風的,總之,能把他留下就不能讓肥水流了外人田。

男人對這種事肯定都比女人遲鈍,木子風是絕對沒想到武潤有這種心思的。亦吉和他說的時候,他真是張大了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一副傻愣愣的模樣又可愛又可笑。

亦吉拉了他一把:「你說話啊!反正以後娘娘說什麼,你就說沒空,不能總是讓我一個人找藉口!」

他還是沒動,眼神空洞地不知盯著什麼。

亦吉眨眨眼:「木子風,你怎麼了?木子風?」

她突然睜大眸子:「你不是喜歡我吧?」

木子風眸子轉動,看了她一眼,雖沒說話,目光裡的含義不言而喻。

亦吉鬆了一口氣:「嚇我一跳——不喜歡最好!反正咱倆都小心點,娘娘有這個心思,我們也不能拂了她的美意,她可能覺得好玩,咱就裝不知道陪她玩——哎,你別走啊,哎……」

亦吉看著他的背影,跺跺腳:「莫名其妙!」

雖然木子風沒回應,但亦吉覺得,木子風那麼聰明的人,應該懂自己的意思——但晚上的時候,亦吉真是氣得想打人了!木子風什麼意思!他以為他是誰!就算不滿娘娘撮合他們倆,可娘娘也是好意,他竟然敢頂撞娘娘還擺個臉色給誰看!

武潤也覺得木子風好像吃了槍藥了,她不過問一句「學醫術會不會很難」,他至於這個樣子嗎?

但武潤隨即覺得自己多嘴了,她就不該和他說話,他心裡不定怎麼想她呢,她何必討這個苦吃!

亦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為你是誰!

木子風沒覺得自己多了不起,他也沒想著衝撞武潤,更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臉色堪比炭黑鍋底。他只知道,他心裡不舒服——武潤憑什麼要管他的私人生活!她可真是閒的無聊了還做紅娘!明知道他愛的人是蕊兒還把亦吉往他前面推,她到底安得什麼心!他不覺得她是好意,一心認定了她是有陰謀!

武潤碰了釘子也回頭了,心想以後還是不理他,免得難堪。但心裡總歸是有點不舒服的,第一次見他,他就不辨是非地喊她淫fu,她招誰惹誰了就背了這麼難聽的一個名聲?他怪她,害他離開他的蕊兒,他恨她,讓他沒了再見蕊兒的機會。武潤嘆口氣,說到底,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罷了罷了,隨他去吧。亦吉不樂意就算了,亦祥亦安她們也別試了,看木子風那樣子,估計試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亦吉覺得,娘娘和木子風開始冷戰了。

她不喜歡這樣,娘娘身邊的人本來就少,木子風在一旁伺候的時候又多,兩個人都板著臉,那氣氛真的讓人不好受。

亦吉覺得,都是她的錯。如果她沒說出來,木子風也不會這麼氣——關鍵是他氣什麼啊?他要是不同意,這事就這麼了了就完了,過去就算了,他這樣整天板著臉他也不嫌累啊!

反正亦吉最後給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木子風是個小氣的男人,非常小氣!

武潤雖然也覺得氣氛冷清,可她也不會主動和木子風說什麼了,她本來就怕他誤會,這下好了,連看都不看他了。

木子風本來是有氣的——他就是認為這是武潤的錯,她不知道他心裡有蕊兒?那她還存著給他介紹其他女人的心思幹什麼!他反正就是氣,武潤不理他,他也不知道如何排解,反正看見武潤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就更覺得心裡堵得上。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心思,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們的腳步在一點點前行,臨天漸漸被甩在身後,一個多月的路程也終於快有了結束的跡象。

武潤的風寒因了那顆冬生,好得速度很快,而且天氣越來越涼了,她自己也知道注意,反正身體一直挺好,精神也因為越來越接近大商而有點小興奮。

武潤自己不覺得,其實在亦吉看來,娘娘有了身孕以後,性子似乎改變了些,話多了些,臉上的笑也多了,關鍵是那種懾人的威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女子的嬌媚和柔和。

其實武潤的高興,一來有了寶寶,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夙願;二來炎如霄走了,敖卓凡又拿她沒辦法;反正她是打心底裡覺得開心,除了和木子風在一起的時候比較沉默,其他時候都會笑眯眯的和人閒聊。

莫小藝也感覺到了,但是最近她和慕楓的感情急劇升溫,兩個人膩在一起的時間很多,陪在武潤身邊的時候自然少了。可即使這樣,她還是覺得武潤的氣色好了很多,原本尖尖的下巴也有了點圓潤的感覺,總之,整個人看上去,又添了幾分美麗和貴氣。

她能看出來武潤心情好,但沒察覺到武潤和木子風之間的不對勁。說真的,她對木子風也沒什麼好感,她的感覺和亦吉一樣,對她武老師不好的男人,基本就直接劃歸到「無法理喻」那一型別去了。

可以這麼說,在莫小藝心裡,敖卓凡這個人都比木子風要好一些!至少人家沒見面就罵人!

其實是武潤沒告訴她,如果她知道敖卓凡也罵過武潤,而且還罵得更難聽,估計莫小藝怎麼也要在暗地裡整他幾次。

敖卓凡現在就在想對策,到底怎麼樣才能虜獲武潤的芳心。他想了想,似乎從兩個人認識到現在,他一直在走強硬路線,和她吵架,威脅她,對她不屑——可最後換來的是什麼?武潤對他不理不睬,不冷不熱,除了必要的問候,基本就當他是死的。

敖卓凡覺得該轉變策略了,硬的不行,他決定試試軟的。他就不信,這女人還能軟硬不吃?

結果怎樣?自然他是又碰釘子了!

要說在以前,武潤可能還招架不住敖卓凡的輪番轟炸,可經歷了默默,玉擎遠,葉炫烈,炎如霄,她覺得她的心臟承受能力大大地增強了。敖卓凡的突然轉變,她一開始也有點疑惑,可幾天下來,她算是知道了,這男人就是想變著法兒地讓她就範!

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怎麼樣!都說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這男人現在明顯就是這種心理!可武潤也不可能因為他而改變什麼,對付他的軟磨硬泡,武潤照樣是遊刃有餘。

敖卓凡來得次數多了,難免碰到木子風。

木子風不可能不懷疑敖卓凡和武潤的關係,他想到的那種可能讓他對武潤的厭惡又多了幾分,每次來武潤的房間,他都矛盾萬分——他不想來,不想看到那個讓他在晚上做夢都會討厭的女人!可他不得不來,他要保障她的安全!他要負責她肚子裡孩子的健康!

其實,除了慕楓,木子風覺得武潤身邊的男人都不正常,說不出來為什麼,但他只要看到任何一個,比如葉炫烈,比如之前的炎如霄,他反正看一個就覺得一個不順眼。

葉炫烈恪守本分,炎如霄現在不在,讓木子風更加看不順眼的,就只有敖卓凡。

武潤覺得,敖卓凡的臉皮越來越厚了,這男人死皮賴臉的功夫比默默還技高一籌——後來武潤想了想,他自然比默默會耍賴,因為默默只有幾歲孩童的心智,敖卓凡怎麼也是二十幾歲的人了!

可誰見過二十幾歲的人衝著十六歲的小姑娘撒嬌的?

木子風親眼看見了!

敖卓凡說:「潤兒……」

木子風瞬間就鄙視他!同時也看不起武潤——聽這稱呼,她敢保證兩個人沒有特殊關係?

敖卓凡:「潤兒,到了大商,我能以來使的身份住到宮裡去嗎?」

武潤當時掃了他一眼:「有人請你來嗎?一沒國事,二沒宴請,你敖洞主突然造訪,本宮擔心會引起朝廷動亂!」

敖卓凡不屑:「有那麼誇張?」

武潤反正不鬆口,心裡其實想著到了大商他最好是儘快離開,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敖卓凡開始想辦法了:「你的壽誕是什麼時候?」

武潤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早過了!」

敖卓凡又問:「那小皇上的壽誕?」

問到最後,先皇的祭日也讓他翻出來了,總之,他大有不留在大商不罷休的勁頭!

武潤真是覺得無語了,他堂堂風雲洞洞主,掌控整個大陸江湖的領頭人物,怎麼會如此雞婆八卦羅裡吧嗦!武潤想了想,開口道:「不然這樣……」

她剛開口,敖卓凡以為有戲,有些話就脫口而出:「我就知道,潤兒最好了,潤兒也是捨不得我到了大商就離開吧?」

木子風當時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絲毫不給敖卓凡面子的咳得很帶勁!

亦吉也笑——想當初,敖卓凡在娘娘面前,那可是不可一世的,如今這樣子,真像娘娘養的小黑貓!

武潤閉了眸子,簡直不知道再怎麼和他溝通!

敖卓凡也覺得自己這話露骨了,可說出去了,他也不可能再收回來,他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瞪了木子風一眼,又看武潤:「你剛剛準備說什麼?」

武潤睜開眼,眸子裡又是一片清明:「是這樣的,大商想茁壯發展,恐以後還要仰仗敖洞主多多支援……」

他又接話道:「那是自然——只要你開口,我……。你說,你說,我保證不插嘴了!」

武潤收回目光,不疾不徐地繼續:「本宮身邊,有幾位公主,二八年華,各個都是才貌雙絕,不知敖洞主有沒有和大商聯姻的意向?」

亦吉撲哧就笑出來了!

敖卓凡那臉色立即就黑了:「你讓我娶公主?」

木子風唇邊也勾了一抹淺淺的笑——這女人總有讓人抓狂的本領!

「敖洞主身份尊貴,本宮的女兒,想必也是配得上的。」武潤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免不了有些小得意——那麼喜歡撒嬌,我就不負眾望升級做你丈母孃好了:「敖洞主意下如何?」

敖卓凡氣得不行,胸脯劇烈起伏,大拳緊握,他猛地起身,冷冷地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走了最好,有能耐永遠別回來!」亦吉討好地站在武潤身後給她捏肩:「娘娘,虧您想得出來。」

武潤挑挑眉,調皮的笑裡帶著讓人移不開眼球的魅惑:「本宮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亦吉一抬眸,正好看見木子風看著武潤髮呆,唇邊的笑還停留在那裡,一身的溫潤淡雅,看上去舒心清爽。她眸子一亮——何不趁著兩人心情好,改善一下尷尬的關係?

「娘娘,您看木子風——」亦吉在武潤耳邊輕語。

武潤抬眸。

木子風慌地來不及移開目光,與武潤絕色的眸子對上,他猝不及防,呼吸一滯,瞬間陷入武潤幽深迷人的目光裡。

武潤低了頭,對他實在沒什麼興趣,雖不知亦吉有何打算,但她看了一眼,足夠了。

木子風立即回神,極快地移了目光,五指掩在衣袖下緊緊地握成了拳。

「娘娘,亦吉有個不情之請。」

武潤不去管木子風,心情也不錯:「說。」

亦吉看了木子風一眼,才開口道:「娘娘,奴婢很好奇,如果娘娘和他對弈,他能招架多久——娘娘,奴婢很久沒看您下棋了,您就讓奴婢再學兩招吧!」

木子風眼裡如那一次一般再次閃過期待。

武潤第一個考慮的是木子風的感受,她想了想,開口:「算了,木御醫想必也累了,本宮就不……」

「我不累!」木子風的話脫口而出!

武潤詫異地掃了他一眼。

木子風掩飾地解釋:「我只是懷疑——你的棋藝是否如亦吉所說,出神入化!」

武潤也是愛棋之人,但木子風的水準——怎麼說呢,可能和玉炫烈的水平差不多。武潤笑了笑,對於質疑她能力的人,她從來不去反駁。別人怎麼想,那是別人的自由。但她不可能不顧及亦吉的想法,她大概猜到了,亦吉這丫頭,是在給木子風找臺階下呢!這些天,他一直板著臉,他自己不累,武潤也替他累得慌:「如此,本宮就獻醜了。」

前行的隊伍入了大商的邊境,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終於在一個有著呼嘯北風的夜裡,溫度一降再降,高大樹木枝頭的葉子,似乎是一夜之間被狂掃落地,光禿禿的枝丫添了深秋的蕭條也有冬日的倨傲!

武潤攏了攏狐裘披肩:「亦吉,吩咐下去,一炷香之後,上路。」

亦吉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武潤剛想起身,房門突然被推開。

她回頭,只覺一股勁風夾雜著寒意就朝她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