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挫敗地翻白眼——在臨天宮裡他怕過誰?湯太后見了他都是和顏悅色的!可似乎一牽扯到武潤,他就沒了底氣:「亦吉姑娘,我保證我家主子……」
「亦吉!」
他話未說完,武潤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亦吉猛地推開何元,小跑著進去。
何元瞬間跟上。
木子風下意識地往裡面走。
何元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攔住木子風。
武潤是餓醒的。
亦吉進來的時候,她已經亭亭地立在那裡,如一朵清新自然的蓮花,炫彩奪目。
亦吉奔過來,語氣裡不乏關切之意:「娘娘!」
何元弓著身子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見他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呆了呆——原來自家主子也可以這樣笑!但隨即鬆了一口氣,看這樣子,兩人是進展得很順利啊!
武潤轉身就朝內殿走:「何元,把你主子帶走——他不走,本宮就走!」
何元低頭不語,半晌,才近了臨淵的身,小聲地喚:「皇上,您看——」
臨淵抱著玉枕不鬆手,似乎懷裡都是她的味道:「走——將這床榻一併抬走!」
木子風看見浩浩蕩蕩的臨皇隊伍時,只掃了一眼,隨即垂眸。
亦吉出來吩咐那些人傳膳,看見還在殿門口站著的木子風,奇怪道:「你還不進去?娘娘等著你診脈呢!」
木子風也沒說話,徑自朝裡面走。
武潤正在吃點心,看見木子風進來,她也沒說話,一開始時,她時刻提醒自己少和他接觸,時間久了,她習慣漠視他了。他也很安靜,基本,武潤都當他不存在。
木子風找了老地方坐下,昨日對弈過的棋盤還在几案上放著,他眸子裡閃過莫名的情愫,抬眸看了武潤一眼,又很快地移了目光。
武潤還在研究亦吉昨日的剪紙,折騰了半夜她也不覺得累,似乎後面睡得挺香——她目光還停留在剪紙上,伸手摸索著過去又拿了一塊糕點。
「早上不能吃太多甜食。」
耳邊突然響起木子風的聲音,武潤真是嚇了一跳,抬眸,卻見木子風正低頭看書,彷彿剛剛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武潤的手收了回來,醫生的話,她還是要聽的。
她又低頭去看那剪紙。
木子風抬了眸,見她果真沒再吃,唇邊不自覺地浮起了一抹淺笑。
亦吉恰好進來:「娘娘,早膳傳上來了——木子風你笑什麼?」
木子風的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
武潤看過去,挑了挑眉——他有笑?
木子風低頭嗯了一聲掩飾失態,沒敢抬頭。
亦吉覺得他神經兮兮的:「木神醫,還不去看早膳?」
木子風扔了醫書就往外走。
武潤衝著他的背影抬抬下巴:「他怎麼了?」
亦吉過來扶起她:「誰知道呢!昨天贏了棋之後就怪怪的!」
武潤也沒在意,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吃好睡好,然後該走的時候沒人攔著,一路平安地到達大商,開展她的強國計劃——如果能這麼順利,她想,她會燒香拜佛的。
亦吉在木子風的指導下給武潤佈菜,看娘娘一臉清爽大概也能猜到臨淵並沒有欺負娘娘,但對於臨淵的做法,她表示很不贊同:「娘娘,今兒一早小藝派人來問了,說都準備好了,問娘娘什麼時候出發。」
武潤一舉一動,高貴優雅,並非刻意,而是自小養成的飲食習慣:「明日一早,讓他們在城門候著。」
「娘娘,臨皇那裡……」亦吉小心地開口,基本也當木子風不存在。
木子風的眉極快地挑了一下。
武潤的動作頓了一頓,開口道:「亦吉,等下你再和木子風對弈幾局如何?」
這是明顯地轉移話題了——亦吉雖不滿,卻也不得不聽從:「知道了,娘娘。」
木子風眼觀鼻鼻觀心,不想承認他對臨皇有了點小好奇。
三人又回到昨日的狀態——武潤姿態慵懶地觀棋,木子風輕鬆有餘地佈局,亦吉苦思冥想地苦逼。
武潤輕輕搖了搖頭,這下沒看頭了,亦吉的風格和戰術完全被木子風看透,她每落一子,幾乎都是朝著木子風佈下的局裡面走。武潤看看木子風——這傢伙夠腹黑的,面上不動聲色,一會兒肯定把亦吉逼到死衚衕裡去。
亦吉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可大局已定,她早沒了回天之力。她看向武潤,可憐兮兮地開口:「娘娘——」
武潤沒什麼興趣:「觀棋不語。」
木子風眼裡的期待一閃而過。
亦吉也不說話,兀自把棋盤上的棋子一個個收了。
木子風不解:「還沒下完怎麼就收了?」
亦吉白他一眼:「我承認輸了還不行麼!你一直贏也不覺得煩啊!」
武潤在一旁勾唇笑:「輸了還理直氣壯的,真可愛。」
說完,她看了木子風一眼。
木子風卻沒什麼表情。
武潤又看一眼亦吉,想了想,開口道:「亦吉,你前一段時間不是嘀咕著要學醫術?」
亦吉把棋盤收好,點點頭:「嗯,奴婢還想學武功,以後保護娘娘。」
武潤伸手指指木子風:「他醫術不錯,你跟他學學。」
木子風抬眸看了一眼武潤,又飛快地移了目光。
亦吉睜大眸子:「跟他學?」
武潤點頭:「對呀——木子風,你願意教她嗎?」
亦吉愣愣地眨眨眼——娘娘什麼意思?
木子風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想讓我做什麼,你吩咐就是。」
武潤衝著亦吉笑:「亦吉,還不快點叫師父。」
亦吉總算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太后娘娘什麼時候對一件事這麼熱心過!可最近,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讓她和木子風在一起,檢查膳食,對弈,現在又讓她學醫。亦吉看著她的笑,頓時覺得心裡毛毛的:「娘娘,奴婢……」
武潤起身,準備活動活動:「怎麼?不願意?」
亦吉小心地候在她身邊:「娘娘,奴婢現在哪裡有空學啊——等以後回了大商再說,行嗎?」
武潤算了算日子,點頭:「也行。」
不管武潤是什麼心思,亦吉覺得自家娘娘總是對的,只要她想讓她去做,亦吉是斷不會拒絕的。
但亦吉覺得,當務之急,還是趕緊走——不管怎麼說,對於太后來說,臨淵是個危險人物。至少在亦吉心裡,是這樣給他定位的。
但亦吉沒想到的是,一直到第二天,聖恩殿也是安靜的,沒人打擾。
武潤難得睡了一個好覺,亦吉給她梳洗的時候,都覺得她精神好得讓人忍不住側目:「娘娘,今日我們該啟程了吧?」
武潤稍微地低頭,方便她把玉冠戴上:「嗯,總算要回家了。」
亦吉何嘗不高興,在別人的地盤總歸是不自在:「娘娘,傳膳嗎?」
臨淵過來的時候,武潤已經吃過了。轎攆已經準備好,華蓋也在合適的地方張揚著帝王家的威武。
臨淵看著她,來之前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瞬間又有了不一樣的觸動:「真的——要走?」
武潤大方地給他一個笑臉:「是啊,這些日子,多謝臨皇款待,有機會,也希望臨皇來大商做客。」
臨淵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張絕色的臉離他很遠。那一夜,她柔順地偎在他的胸膛,淺淺的呼吸,純淨的睡顏,似乎就在眼前,卻依稀又飛得很遠!他大拳緊握,不知道如何控制這莫名的心痛。
他不想食言,他說了讓她走就不會再為難她,那一夜,他擁著她,似乎該滿足了——可為什麼,努力控制自己不見她,不去想她的音容笑貌,可見了她,本以為調整好的心態瞬間倒塌!並且還是會無法控制地心跳加速?
如她所說,多留幾日也是徒增惆悵。他明白她的意思,越是瞭解,越是不捨。他是如此,她也是嗎?
他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不屑,卻不知,那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也是他對愛情最美麗的詮釋——只是,如她所說,這輩子,他有這樣的機會嗎?
他想上前一步,卻怕自己會放不開她要離去的手。他只能遠遠地站著,任心底的那份不捨侵蝕著漸漸痛楚的神經:「如有機會,朕自會拜訪。太后娘娘,一路——平安。」
上轎之前,武潤突然回頭,對著他,緩緩微笑。
此後,多少個難眠之夜,臨淵在月下負手而立,腦海裡,便是她那讓人怦然心動的回眸一笑!
何元小心地靠近,輕聲喚:「皇上,太后娘娘要見您呢。」
臨淵的目光緩緩收回來,開口,聲音冷傲無波:「擺駕!」
武潤早就說過,敖卓凡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所以在城外被敖卓凡攔住去路的時候,她半點驚訝也沒有。
面對她時,敖卓凡依舊是滿臉的不屑和玩味:「臨皇既然對太后娘娘另眼相待,為何不親自護送?」
武潤懶得理他,更加不會在意他語氣裡的酸楚和不甘:「既然敖洞主知道臨皇對本宮另眼相待,雖沒有親自護送,卻也調集了精兵強將,本宮想,這一路之上的安危,就不勞煩敖洞主費心了!」
敖卓凡猛地欺近他,眸子裡燃燒著他自己都不知的莫名酸楚:「怎麼,用完了就踹了?當初你想上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武潤恨不得撕了他的嘴!一個大男人反反覆覆把同一件事拿出來威脅人他也不嫌丟人!當初她真是腦袋進水了才想了那樣的爛法子!她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就算為了肚裡的寶寶也不能動氣:「臉部表情維持不變的,那是面癱——敖洞主大人有大量,何必斤斤計較本宮被鬼上身之時的無心之失!」
鬼上身之說只是當初他的調侃之詞,如今被武潤拿來做擋箭牌,敖卓凡頓時覺得有種被人戲弄的憤怒:「我哪裡比不上炎如霄了?你何必每次看見我就一臉嫌惡!」
武潤冷哼一聲:「敖洞主丰神俊朗,稱為天下第一男子也不為過,炎如霄豈能與你相提並論?只是敖洞主神人天姿,自然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敢褻瀆的!」
敖卓凡話剛出口就後悔了——自己這個樣子和那些爭風吃醋的毛頭小子有什麼區別!這個道德敗壞的女人何至於讓自己如此!最初的目的是讓她拜倒在自己的魅力之下,可現在為何沒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再聽她的話,分明是冷嘲熱諷,冷言冷語中也不乏尖酸刻薄——這女人怎麼就這麼難纏!
他突然變了臉色,唇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食指抬起武潤的下巴:「既然如此,本神就降尊紆貴寵幸一下你這個凡夫俗子如何?」
武潤眼波流轉地抬眸看他:「敖洞主乃是神人,自然不會食言而肥吧?本宮沒記錯的話,敖洞主似乎說過不會對本宮用武力,那麼,如果本宮拒絕的話,神人應當有容人之心吧?」
敖卓凡臉上的笑立即又變味了——這女人記性怎麼這麼好?這話他的確說過,可他現在想變卦了怎麼辦!別以為風雲洞的事他不知道是誰幹的!臨淵費盡心思想讓他回去是為了什麼?他不笨,腦子一轉就猜出了和這個女人有關!他本以為她是他手中的獵物,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主導方向一直是握在他的手中的,可現在的發展為什麼會不受控制?他似乎不想看到有其他的男人為了她做什麼事,特別那個男人還是臨淵!
炎如霄他不放在眼裡,可臨淵不一樣——他瞬間有了堅定的想法,不管怎麼說,現在他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臨淵既然敢放武潤離開,那他就別後悔:「小潤兒,能不能容別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你,我想,我的心還是容得下的。」
武潤差點被他噁心死,好好的名字不叫起什麼暱稱!他一個大男人說這麼酸溜溜的話他也不怕倒牙!武潤咬牙切齒道:「如此甚好!那就請敖洞主自律!」
敖卓凡收了手——看見她,逞口舌之快似乎佔不到便宜,可對她用強——敖卓凡垂眸,想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淪落到此種地步,這女人是瞎子還是自己的魅力不如以前?明明他比炎如霄優秀啊,他就是想找靠山也該找他這樣的——可他瞬間想起,即使是臨淵,也沒在她那裡得到什麼好處,他隨即覺得心理平衡了些,但不管怎麼說,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對一個女人用強——他深吸了一口氣,如果那個女人是她,他真的可能忍不住。可現在,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回商之路才剛剛開始,他就不信,以他統領整個江湖的能力,還駕馭不了一個女人!
敖卓凡對自己的魅力不容置疑,即使有,也只是一閃而過。武潤在他眼裡,無論如何毒舌腹黑,始終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他真的不信這個邪,多少女人甘願在他身下纏綿,為何她就不能多看他一眼?
敖卓凡有這樣的想法,其實葉炫烈也有。
但葉炫烈沒他這麼極端,葉炫烈覺得,自己能稱得上是很優秀的男人——這一點他不想虛偽地否認,男人沒有自信真的不能稱之為一個完美的男人!但在他心裡,最完美的是武潤,他覺得自己優秀,但武潤就是無懈可擊!關於配不配得上的問題,他沒想過,但讓武潤多看他一眼這樣的想法,他是有過的。
武潤一直覺得葉炫烈很不錯,真的很不錯,她瞭解他心裡的愛戀,可他從來不強求什麼,除了墜落山崖那一次有越距,可出來後,他對她是真心的尊敬和愛戴——就從這一點上來說,武潤就覺得很欣慰。畢竟誰也不喜歡整天被人強迫,如敖卓凡,如炎如霄,武潤真的有那種很無力的挫敗感。
不管怎麼說,她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有葉炫烈的功勞,雖然不會讓他知道,但見面之間,她的面色總會不由自主地緩和,絕色讓人心動的笑也不吝嗇地展現在天地間:「炫烈,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禮。」
葉炫烈依言起身——聽了她的話,他心裡暖暖的,但人前,他會給她所有應該給的尊敬,不止因為她是太后,更因為她是他愛的女人:「謝娘娘。」
抬眸,卻準確地捕捉到她唇邊的笑,他目光一滯,無法控制地不能移開。
武潤低了頭,自己看得見他眼裡的驚豔——她就不明白了,看了這麼久,怎麼還不習慣她這張臉:「馬車為何停下?」
葉炫烈聽莫小藝說了臨淵就是默默的訊息時,他的表現可能是幾人之中最鎮定的。他覺得,無論默默是什麼人,他都能接受——能讓他的潤兒那般疼愛的男人,說是神仙也不為過。
當然,這並非代表他胸懷大度,曾經,聽聞武潤對默默的寵,他也曾心痛到無法呼吸。可自從真正的擁有了她,他覺得他的很多想法都在慢慢改變。原來,他也不敢肖想能和她在一起,可心底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期待,但現在他不會那樣想了,只要能在她身邊,只要還能看到她的笑,足夠了。
他的要求不多,她幸福,他亦知足。
他戀戀不捨地收了目光,恭敬地拱手:「回娘娘,臨皇派來的人馬不知何故,突然上吐下瀉,無法上路,此事如何安排,還請娘娘定奪。」
武潤吃了一驚:「怎會有這樣的事?」
武潤不能不奇怪,臨淵派來的人紀律嚴明,作風嚴謹,他們有專門的隨行廚師和大夫,吃穿用從一開始就是和武潤他們分開的,這會兒怎麼會出了這樣的事?
武潤抬腿前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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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翔摔倒無緣半決賽,某君這一章碼得十分吃力,心底總有淡淡的憂傷在盤繞,不管如何,感謝那個曾經帶給我們很多奇蹟的男子!祝他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