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全文字更新木子風一臉戒備之色,胸膛的起伏昭示著他的憤怒和不安——他知道,此話一齣,他必死無疑!但他不會讓任何人毀了他的清白!武潤剛剛的話明顯有那意思!這一生,即使再也無緣和蕊兒牽手,他也不會讓另外一個女人玷汙了他的身子!大商皇太后荒yin好色,豢養男寵,風流成性,索需無度——老天有眼,讓他聽到含煙公主和心腹婢女的對話,他只能孤注一擲!
本想開口求她,讓她放自己離去,可看她靠近,木子風心底的想法那麼清高地從口唇瀉出——他知道,他不該如此激動!大商皇太后再無恥,那聲「淫婦」也不是他能叫的!可讓他怎麼辦!聖上搶了他的蕊兒,又設計把他送給大商這個聲名狼藉的女人,他就活該麼?
武潤真的是一頭霧水——她沒聽錯吧?這男人叫她什麼?淫婦?還真是——夠膽量!她站定,仔細地瞧地下一臉緊張的男人。97全文字更新。並非偽裝,氣憤中有點恐慌,無奈裡又帶著心酸——這孩子是怎麼了?
亦吉在一旁怒喝:「大膽!敢對太后出言不遜——」
亦吉話未說完,木子風突然挺直脊背,一臉決絕:「你殺了我吧!」
武潤覺得他更莫名其妙了:「腦殘?確實該死——給本宮推拿不知輕重,拖下去,三十長棍!」
亦吉張口就要喚人。
木子風鐵了心一般地再次重申:「你殺了我!有本事你殺了我!」
武潤都懶得和他說,雲國皇室送過來的人,她能殺嗎?如果不是他剛剛的話太難聽,不給他點教訓的話怕他日後更是沒有規矩,這三十長棍也是不該打的:「亦吉!」
木子風被拖了出去。
結實的長棍打在身上的時候,木子風狠狠地咬著下唇——他連死的自由都沒有!他不能自盡!只因那個男人說過如果他死了蕊兒的下場會很慘!所以他不敢死!可他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父母被奸人所害!心愛的女子在別的男子身下承歡!
炎如霄來的時候,木子風已經被人送回了房間。炎如霄以探望飲醉太后的身體為藉口,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武潤面前。
亦吉正給武潤的手背上擦藥,昨晚上沒察覺,今兒一看,武潤的手背都讓她自己掐淤血了!
身邊伺候的都是武潤帶來的人,炎如霄也沒行禮,眼尖地看見武潤白皙的手背淤青一片,心裡一疼,他大步跨過來:「怎麼弄的?」
武潤不理他,看也沒看他一眼。
炎如霄就瞪著亦吉。
亦吉白他一眼:「明知道太后不能喝酒,還說什麼喝三杯!這是太后怕失態自己掐的!」
炎如霄隨手拿過亦吉手裡的藥:「我來。」
亦吉一個沒防備,藥被他搶走,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粗手粗腳的——」
炎如霄突然對著亦吉彈了一下手指。
亦吉瞬間閉了嘴。
武潤腦海裡蹦出一個詞——隔空打穴?她也沒阻止炎如霄給她上藥的舉動,但肯定不會讓他欺負亦吉:「給她解開。」
炎如霄小心翼翼地把藥膏塗在她手上:「她話多——疼嗎?」
武潤不想說話,她不能喝酒炎如霄是知道的,可他昨晚什麼意思!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最後那個動作什麼意思!只不過在她身上點了一下,她立即就覺得有力氣了——他敢說酒裡沒有問題!
炎如霄知道她生氣了,笑嘻嘻地把亦吉的穴道解開,又來哄她:「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武潤髮誓這輩子也不進他的仁德王府!
炎如霄無奈地嘆口氣,不能忽略她眸子裡的不悅:「是我錯了——我招供……」
他突然靠近武潤,在她耳邊輕語:「其實,昨晚想讓你留下的,想你了……」
武潤一把把他推開,面色冰冷:「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炎如霄沒防備,退了兩步,皺了皺眉,明顯覺得武潤的表情不對:「怎麼了?」
武潤端起茶杯:「說說,那個醫官怎麼回事。」
炎如霄聞聽此言,眉頭皺得又緊了些,他上前,接過武潤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繼續給她擦藥:「他說什麼了?」
武潤長這麼大就沒被人罵過,現在好了,被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指著罵「淫婦」!先不管他罵的什麼,關鍵是他為什麼會這樣罵!武潤看著炎如霄:「他什麼身份?」
炎如霄本來也沒想隱瞞,他這麼一大早趕過來,一是不放心喝了酒的武潤,再一個,就是為了木子風。他小心地把藥膏揉散,又把武潤的手放到口邊吹了吹:「好些沒有?」
武潤抽回手:「不想說?」
炎如霄在她身邊坐下,先嘆了一口氣:「不是。我對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武潤突然勾唇一笑:「仁德王爺還真的愛開玩笑,我一個小國太后,哪裡擔得起王爺如此信任?」
炎如霄臉色變了變:「你不相信我?」
武潤抿了唇:「如若王爺不想說,本宮自然也查得到。」
炎如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武潤此時的表情,明顯是對他有意見,他自認——他敏感地挑了挑眉,莫非……他小心地開口:「木子風是禮部侍郎之子,原是太醫院最年輕有為的御醫,可他父親被查出來私自鑄金,一家人都被判了死罪,木子風本來也難逃一死,可因為蕊貴妃求情,免了死罪,卻被降職為級別最低的醫官。」
武潤敏感地捕捉到了關鍵人物:「蕊貴妃?他們什麼關係?」
炎如霄繼續如實相告:「蕊貴妃沒入宮前,和木子風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
蕊貴妃和木子風的事,在宮裡是個忌諱,任何人不得提起。膽敢私下議論的,無不被雲含卿殺了頭——炎如霄是皇帝身邊的近臣,知道的事情自然又比別人詳細了些:「說起來,算是聖上橫刀奪愛——當然,這話也就你我之間說說罷了,自然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聖上出宮,巧遇二八年華的蕊貴妃,自此對她念念不忘,後來查到她的身份,讓她入了宮,破格封為貴妃,專寵至今。」
武潤顰眉——這段經歷倒是像極了她和葉炫烈之間的故事:「一路行來,倒也聽說了你們聖上對蕊貴妃的寵愛。只是,他將木子風送給本宮是何意?而且,你知道木子風剛剛罵了本宮嗎?」
炎如霄能來這一趟,肯定是把事情調查清楚了的,他猜也猜得到雲含煙是何居心,但他聽到武潤的話,睜大眸子:「他罵了你?」
亦吉在後面輕輕哼了一聲——如若不是猜到太后的心思,她真想把木子風亂棍打死!一個小小的醫官,竟敢對太后出言不遜!
武潤嗯了一聲,慢慢將思路理順:「把他送給本宮,是雲含煙的意思吧?他罵本宮淫婦,想必是雲含煙和他說了什麼。再一個,你們聖上也趁此機會甩了這個燙手山芋——不管怎麼說,自己心愛女人的青梅竹馬一直在宮裡,他一定是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但顧忌蕊貴妃,他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對木子風下手。本宮的身份,自然讓蕊貴妃明白,本宮想要一個人也是易如反掌。他們兄妹二人此舉倒是一箭雙鵰,一舉兩得。」
炎如霄一臉苦笑,武潤說得一點都沒錯,把木子風送給武潤,聖上和雲含煙都是打得自己的如意算盤。雲含卿不必說,他自然希望木子風離皇宮越遠越好;至於雲含煙,她的心思就狠毒了些:「潤兒,你別在意。這事,我會處理的。不過,那木子風,你儘量少與他接觸,免得落人口實。」
武潤撫了撫額:「本宮累了,王爺先回去吧。」
炎如霄見不得她口口聲聲與自己如此疏離,認識這麼久了,她就沒溫柔地喚過一次他的名字:「潤兒,我才剛來……」
其實武潤就是仗著他不敢亂來才如此強硬的,如果時間退回到炎如霄救下她的那一刻,她還不是乖乖地扮柔弱任炎如霄欺負。這女人其實也是見風使舵的主,不過對炎如霄的態度冷淡,更重要的是因為另一件事。
炎如霄見她不說話,也確實拿她沒轍,他至今記得她在他懷裡語氣冰冷地說自盡時臉上的冷酷絕情,更何況這是雲國天子腳下,他也不可能亂來。可武潤這樣對他,他心裡真的是非常難受:「潤兒,我知道我昨晚做錯了,還有木子風的事也讓你受委屈了……」
武潤掃了他一眼:「僅此而已?」
炎如霄頓時覺得委屈:「潤兒,還想讓我怎麼樣?我把心都掏給你了你也不看一眼。」
武潤對上他的目光:「炎如霄有些話不是你想說就可以說的!你的心本宮要不起本宮也不想要!」
炎如霄頓時就想跳腳——她又說這句話!他已經很努力地在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她為什麼還是這個態度:「讓我怎麼辦?到底我怎麼做你才會滿意?」
武潤冷哼一聲:「如果覺得委屈大可不必如此卑躬屈膝!本宮也沒強求你一定要怎麼樣!你是雲國王爺,本宮自認沒有能指使你做事的能力和權勢!本宮只是一個小國太后,本宮是生是死還不是王爺一句話的事!王爺位高權重又何必在這裡惺惺作態!」
炎如霄真的跳起來了——聽聽武潤說的這都是什麼話!什麼叫她的生死只是他一句話的事!他愛她疼她都來不及怎麼會害她!這女人良心被狗吃了還是根本就不能指望她有良心!他做了這麼多在她眼裡竟然是惺惺作態!他真想掐死她!這女人總是能輕易挑起他的怒火!
武潤也不怕他,直直對上他的目光:「你敢說你對我就沒有一絲隱瞞!你敢說我遇刺的事你一點也不知情!既然你有如此用心,又何必在我這裡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樣!炎如霄,本宮不稀罕你的深情!自始至終本宮都拒絕你的接近!是你一次次威脅本宮,至本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炎如霄的眸子瞬間黯淡——她知道?她竟然知道?
武潤看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得沒錯,她冷笑:「所以,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你把心都掏了出來?你又仗著什麼在這裡恣意踐踏本宮的尊嚴?炎如霄,那次本宮墜崖,你跟著跳下——算本宮欠你一個人情,本宮答應你,以後,你若有需要本宮幫忙的地方,本宮定竭力而為!但你給本宮記住——從此以後,你我之間,只有政治,無關情愛!」
炎如霄身子頹然退後兩步,聲音低沉:「你——知道了?」
武潤髮洩了久久鬱結心中的悶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炎如霄剛想再開口,武潤閉了眸:「王爺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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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如霄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良久,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武潤不想聽什麼解釋,他不想說必然有他的理由,武潤也絕不是得寸進尺的人,她只是籍著這個藉口跟他劃清界限而已。
她就是故意讓他誤會她很在意這件事——其實,這只是她想遠離他的一種手段!只要清楚了暗殺她的人不是三皇子,她放心不少。但她沒想到那個組織會和炎如霄有關係,她也沒想到炎如霄會選擇瞞著她。當然,這樣正好中了她的下懷,她正不知道怎麼和炎如霄撕破臉,現在好了,這個理由絕對充分——他知道刺殺武潤的人是誰,卻不處理,明顯沒把武潤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話裡雖然有怪炎如霄的意思,怪炎如霄知道了誰是刺殺她的人卻沒有告訴她,但她知道,他也絕不會再讓那些人傷害到她。她是真不想和炎如霄有什麼感情糾葛,但炎如霄喜歡她也是事實。
不管怎麼說,她不想給炎如霄解釋的機會,也再沒給炎如霄見她的機會,直到——雲國聖上壽誕,舉國同慶。
莫小藝也被裝扮一新跟著進了雲國皇宮,她本來不想去,可她知道了木子風的事,就想去看看那個讓她討厭的含煙公主長什麼樣。再說,這兩天她和臨泉混熟了,臨泉也贊同她進宮,說不為別的,就湊湊熱鬧也行。
於是,莫小藝以大商皇太后的侄女——皇上御封的明珠郡主身份進了雲國皇宮。
整個皇宮恢弘磅礴,大氣威嚴,紅磚綠瓦里透出的是皇家氣勢張揚霸氣,屋簷樓臺上勾勒的是雲國富貴高雅千姿!
莫小藝的讚歎聲一直沒停止,雖說皇帝住的地方她也見過不少,可雲國皇宮真的有讓人肅然起敬的高貴和奢侈。
雲含卿端坐高位,絕色的臉龐依稀能看出與雲含煙的相似之處,卻比雲含煙更加的精緻和引人眼球。飛揚的眉斜入鬢角,自有帝王的霸氣;眸子幽深閃亮,也不難看出其心機深沉。
文武百官分坐兩側,聽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外響起——大商皇太后駕到!臨天臨泉王爺駕到!
雲含卿垂眸看向入口之處,眼睛餘光卻沒忽略千蕊臉上一閃而過的黯然。他袖下的大掌緊握,眼裡多了一層狠絕之色。
武潤款款而來。暗紫色宮裝給了她無比的高貴和深沉,足尖抬起,低調奢華金絲勾勒的富貴菊冉冉盛開在裙襬之間。她似最純潔的仙子,如最冷清的女王,一步一步,走近雲國統治者雲含卿的目光。
同色系暗紫烏金鳳釵,流瀉著完美的線條訴說著她的美,明亮的金黃色珠綴閃耀著迷人的光芒,在她前額垂下,讓她絕色的容貌若隱若現。
她脊背挺直,目光直視,不卑不亢,嫋嫋而來。
她站定,微微頷首,緩緩開口:「大商嘉康皇太后,逢聖上壽誕之日,前來恭賀。聖上仁德愛民,廉政天下知,大商子民無不敬仰,特此恭賀聖上如日之恆,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離得遠,雲含卿看不清她珠綴後面的容貌,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高貴和雍容,那份淡然,那種沉穩——她真的只有十六歲?他起身,抬手,長袖揮舞:「太后娘娘身份尊貴,能在孤王壽誕之日親自前來,朕此心甚喜。」
文武百官瞬間參拜——參見太后娘娘,娘娘福壽安康!
雲含卿伸手:「太后娘娘請入座。」
武潤款款走向高臺之上,雲含卿右手邊的位置,衝他頷首,落座。
臨泉行禮,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彎腰:「臨天臨泉恭祝聖上身體康健,國泰民安,福壽安康!」
莫小藝細心地發現——這廝給武潤行禮的時候是雙手抱胸,這會兒變成單手了。有什麼講究?
寒暄客套之後,賓主皆落座。
莫小藝自然看到了雲含煙——對面的女眷不少,可她一眼就知道誰是雲含煙!為什麼?那女人一直盯著武潤看,那眼神里面赤果果地都是對武潤的怨恨和怒意,莫小藝想忽略都不行。
大人物做壽,無非是老生常談的千篇一律——武潤臨泉的賀詞算是最短的,所有人落座之後,百官之中自有代表宣讀賀詞,言語之間盡是對雲含卿的讚譽之詞,把個活生生的人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總之就是明目張膽地拍馬屁,阿諛奉承。
莫小藝挨著武潤,偷偷地在几案之下扯了扯武潤的衣袖:「老師,好無聊。」
武潤拍拍她的手:「習慣就好了。」
莫小藝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只能仔細研究雲含煙的表情——當然,她也沒忽略炎如霄看武潤的目光。但沒多久,她又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貌似有個女子,是妃嬪裝扮,看向武潤的眼神竟也是不悅的?
她不免有些奇怪,亂七八糟千奇百怪的想法開始在她的小腦袋裡滋生蔓延。
雲含煙站出來的時候,莫小藝得意地扯了一下唇角,邀功似地看了武潤一眼。
武潤回她一個寵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