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為什麼回來?既然醒了不是該遠遠地離開?偷偷摸摸跟著自己算什麼事!而且他那是什麼表情!誰欠了他的銀子還是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戴著個斗笠就以為她認不出了?有本事把身上的味道也改了!
好吧,她承認,最開始她的確用了他的身體解毒,可後來的日子他對這種運動多樂此不疲啊!不僅僅是收取了主動權,更是在數量質量上有了更高的突破——如果這是她欠他的,那他早就把這個債收完了!說不定多出來的都有了!那他還有什麼放不下的!跟著自己到底什麼意圖!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
武潤猛地坐起來——她不得不承認,此時的自己非常小心眼!雖然最初的想法的確是默默醒來以後就和她沒有關係了,可事情真的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竟然覺得不能接受!
沐臨淵——她輕吟他的名字,然後又躺回去,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了。可胸口的憋悶真實地存在著,這讓武潤實在是不能欺騙自己!
武潤快睡著的時候,還在想——一筆勾銷確實甚好,最好是以後都別見!有本事一輩子別見!她就當她的默默短命,死了!關於那個叫沐臨淵的,他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默默!既然不是,自己何必耿耿於懷!
武潤是被葉炫烈的一聲「潤兒」驚醒的,還未睜眼,她就聽到外面兵器相交的打鬥聲!她猛地坐起來,挑起布簾——一股猛烈的掌風突然襲向她,她甚至沒看清外面的形勢,身體瞬間倒回在馬車上!
葉炫烈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這幾個人武功都不在他之下,更何況他以一敵四!可他不敢離開馬車半步,如果她再有半點傷害,他絕不原諒自己——即使死,也不能再讓她受傷!
人在絕望之時的潛力是無窮的,可隨著時間流逝,本就處於劣勢的葉炫烈漸漸地沒了招架之力,如果不是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守護,恐怕他早就倒下了!
敵人的劍快速地翻轉轉瞬之間刺進他的小腹,他身體一個踉蹌,無法顧及傷口,抬手——擋住那欲上了馬車的刀劍!
縱是他再勇猛,強弩之弓也終有精疲力盡的一刻,擋住了這邊,那廂的黑衣人瞅準時機,毫不猶豫地將劍刺進馬車!
武潤的驚呼還未出口,一柄亮閃閃的飛刀突然從身側擦過,與那把劍在空中相遇,「咣啷」一聲,飛刀落地,長劍斷裂!
葉炫烈看著從天而降的炎如霄,再也支撐不住,身子緩緩倒下:「保護——她……」
炎如霄雙眼通紅,面容憔悴,眸子裡卻有狠絕的嗜殺:「誰派你們來的!說了本王還能饒了你們的狗命!」
四人行動一致地朝炎如霄撲過來,瞬間打鬥在一起!
突然,一聲尖銳的呼嘯聲在空中響起,本打鬥的四人突然退出打鬥範圍,面面相覷!
天空,突然綻放銀色的焰火,「嘭」一聲,響徹天際!
四人身形飛躍而起,轉瞬消失!
炎如霄只擔憂馬車裡的人兒,飛躍過來,跳上馬車,掀開布簾,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頓時躍然眼前!
他一把抱住她,力道之大讓武潤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所有的擔憂所有的心痛所有的自責在見到她的這一刻瞬間爆發,他擁著她,再也不想放開地徹底明瞭了自己的心思——如果說之前還不能如此確定的話,那麼在她離開的這些日子,在不知她生死的日日夜夜裡,他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一個認識不過月餘的女人竟然如此深刻地印在了他的每一寸肌膚之上,讓他每每想起她墜落的那一瞬,就痛得不能呼吸!
跳下去的那一瞬,他是那麼地果斷和不猶豫!他不要她死!即使她死了也要和他在一起!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急速墜落的身體根本無法運用絲毫內力,他跌落在河流之上,頭撞在尖銳的巨石之上,昏迷,然後,順著河水而下!
當他醒來的時候,他身邊,是一臉擔憂的雲含煙!
他不相信她就這樣找不到,即使身疲力盡,即使清楚地知道找了那麼久應該沒有了生還的希望,可內心的苦楚,內心的僥倖讓他沒有放棄!他發瘋一般地一直沿著河流而下,幾日幾夜不眠不休,頭上的傷口也觸目驚心地開始感染,然後,他再次昏倒!
他抱著她,久久不能平復心裡的激動和喜悅,甚至有重獲新生的澎湃悸動!
武潤動了動,微微地抬頭——
炎如霄突然放開她,雙手捧了她的臉,急切地吻了上去!
武潤立即不幹了——掙扎,推他!
炎如霄單手控制住她的手,另一手扶在她的腦後,強勢霸道地繼續吻!
他恐懼,他驚慌,他從沒有過的心慌,他迫切地想找點什麼來證明她的存在——他的舌強勢進入,找尋著她的柔軟,強迫她與他共舞!
他用力地貼緊她,貪婪地感受著她的柔軟在自己胸前真實的存在!他是她的,他再也不放手!那種痛不欲生的嗜心之痛,一輩子體會一次就夠了!
她在懷裡!她在身邊!權勢算什麼!地位算什麼!抗旨又怎麼樣!他早已成為她的人!無論是身體或是心靈!
他的吻慢慢轉為纏綿,一點點找尋她口內的氣息,熟悉的味道讓他眷戀,亦讓他心安!他終於可以放心了,再也無需提心吊膽地苟延殘喘了!她回來了,他的心——瞬間新生!
武潤不動了,在他如此強勢的侵入下,她的力量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何必自尋苦吃?
一個吻,不關乎需求,也沒有yu望,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他的愛戀和恐懼,結束了的時候,他的唇緊緊地貼在她的發頂,不發一言。
武潤掙了他的手,抬頭看他的臉,他頭上的傷口赫然入了她的眼:「你受傷了?」
炎如霄心裡一暖,受傷這麼久似乎今日才覺得傷口有點痛,他癟了唇:「嗯。」
武潤拉下他的頭:「怎麼不上藥?」
炎如霄趁機在她懷裡蹭蹭,做著默默曾經最愛的動作心裡同樣有齷齪的想法:「等你回來上。」
武潤一掌拍開他:「死了活該!」
炎如霄攬住她的腰身,抬眸看她的臉:「真醜。」
武潤彎唇笑了笑:「我覺得這樣挺好。」
她的身體突然挺直:「葉炫烈呢?」
炎如霄不悅地哼一聲:「放心,死不了。」
他也看著葉炫烈跳下去的,不過就差了那麼一丁點的功夫,為什麼陪在武潤身邊的會是葉炫烈不是他!
武潤推開他:「我下去看看。」
炎如霄又把她拉回自己懷裡:「不要!」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麼多年沒見她了,他要好好抱著!
武潤拉下臉,幾日不見,怎麼這性子倒和默默有些相像了:「放手!」
炎如霄突然伸手去動她臉上的胎記:「別動,髒死了。」
武潤開啟他:「如果這是我的本來面目,仁德王爺是不是看了就會避之如蛇蠍?」
炎如霄的手頓在半空,漂亮的眸子疑惑地眨了眨,長長的睫毛跟著顫動:「胡說什麼呢!這又不是你臉上的,要它做什麼——不過,如果是真的,看上去也挺可愛。」
武潤白他一眼,然後下車。
「葉炫烈!」
炎如霄露出半個身子:「我說過的,死不了!」
武潤扶著葉炫烈衝著他吼:「還愣著!快幫他止血!」
炎如霄突然飛快地下了車,極其不溫柔地從武潤懷裡把葉炫烈接過來,看不慣她抱著其他男人著急的模樣:「我來!別弄髒你的衣服!」
武潤在他身後喊:「你慢點!小心傷口!」
炎如霄把他放在馬車上,給他點了穴,上了點藥,拉著武潤就出來了。
武潤不放心:「傷口不用包紮?就這樣?」
炎如霄巴不得他死,只要想起這個男人和武潤單獨呆了幾天幾夜,他就恨不得掐死他——還給他包紮,讓他活著就是天大的恩賜了:「沒事,我的本領你還不相信?」
武潤還想回頭看,炎如霄一把把布簾扯下來:「前面有個城鎮,到時給他找個大夫開點藥。」
對於這些打打殺殺受傷止血的,武潤真不懂,自然也沒懷疑他的話:「你怎麼找到我的?」
炎如霄聞聽此話,又有種恨不得掐死武潤的衝動!她還好意思問!他要死要活地找她的時候,她竟然隱姓埋名和葉炫烈浪跡天涯!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他瞬間又開始後怕,如果他來晚了是不是見到的會是她的屍首!他立即轉身抱住了她,有種想把她揉爛的衝動!
武潤不知他又發什麼瘋:「放開——看路!」
炎如霄在她耳邊道:「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能離開我這麼久!為什麼不來找我!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死了,我心裡有多難受你知不知道!」
武潤想起那些士兵的話,心裡不免地有點觸動,雙手在他後背拍了拍:「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炎如霄突然放開她,捏著她的雙肩,直視著她的眸子:「我要你答應我,以後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要讓我知道你平安的訊息——不對!以後就在我身邊,我們兩個一輩子不分開!你答應我!」
武潤頓時覺得頭疼,這麼幼稚的問題他也敢提,何況兩個人當初不是講好了嗎,這會兒他又發什麼瘋:「我全身都痛,這些日子一直沒休息好——頭又暈了……」
炎如霄瞬間拋開了那個問題開始擔憂她的身體:「怎麼會這樣?該死!他一定沒照顧好你!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武潤撫額佯裝無力:「就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炎如霄立即把她擁著,小心地給她最舒適的姿勢,剛才的話題再也沒敢出口:「好,好,我們到前面找個大夫看看,會沒事的。」
武潤也確實沒說謊,在山谷那幾日一直沒休息好,出來以後就連續趕路,驚嚇不斷,即使她有很穩重的心態,也漸漸顯露了疲憊的狀態。
炎如霄不把葉炫烈當回事,但武潤可是他心裡的寶,當下加快了馬車的速度,很快到了一個城鎮。
跟在他身邊的暗衛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些事自然不用他去操心,找來了當地最有名的醫者,他一本正經地讓人家先給武潤診脈。
武潤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動,伸手指著床上的葉炫烈:「煩先生先給他診治。」
炎如霄一把把那大夫揪過來,對武潤一心想著葉炫烈的舉動心生不滿,他頭上還有傷呢,她怎麼不說先給他看:「先給她看!」
武潤沒什麼大礙,在宮裡被人當神一樣供著,只出來這些日子生活沒那麼精細了,再者又發生一連串的事件,氣血虛之類的肯定有的。
炎如霄如臨大敵,一臉緊張地叫囂讓大夫好好診治,否則砍了人家的頭。
武潤索性不管他了,隨他怎麼折騰,再說,她也沒那個精力管那麼多事,聽大夫說葉炫烈的傷也無大礙,她就準備同炎如霄商量繼續上路。
炎如霄不幹,壽誕還有一段時日,而這裡距都城不過兩三日路程,他的意思是讓武潤先把身體養好了再上路。
武潤拗不過他,也考慮到葉炫烈的身體確實需要休養,就答應了下來。
炎如霄派人通知了亦吉等人,武潤又拿了自己的印鑑八百里加急送訊息回大商,免得商子郢擔心。
一切安排妥當,炎如霄試探性地提起了自己抗旨的事情:「你——聽說了?」
武潤躺在床上養身體,這一段時間確實累了:「整個雲國沸沸揚揚的,不知道都難。」
炎如霄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從來沒感覺她如此刻一般離他這麼近。以往武潤看他,目光空洞得像是看死人一樣,沒感情沒情緒,現在不一樣了,他說什麼她會回答,不似以往那般惜字如金了。看他的時候,眼裡也有了淺淺的笑意。他每每想起她的轉變,就傻傻地笑,不知如何控制自己情緒地在她面前詮釋毛頭小子的青澀:「你——怎麼看?」
武潤很想說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但她也知道這話說出來,炎如霄絕對又要發飆!說不定情急之下又做出什麼讓她鬱悶的身體接觸!她想了想,適當地開口:「不管怎麼說,你抗旨,終是有些不妥……」
這話說得多委婉,可未等武潤說完,炎如霄就跳起來了:「不妥?有什麼不妥的?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娶了雲含煙,然後再也不纏著你?」
武潤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原來他知道啊!可看著他炸毛的樣子,想起他也跳下懸崖的事,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你不考慮你自己,總要考慮你的家人。抗旨是什麼大罪你不知道?」
炎如霄立即轉怒為喜:「你是擔心我?」
武潤簡直不知道說什麼了,敢情她說什麼他都能理解成另外一種意思,和這種人溝通都有障礙!她只得轉移話題:「你們聖上怎麼說?」
她沒否認,炎如霄帥氣的臉上立即有了耀眼的笑,狗腿地在她身邊坐下,握了她的手,認定了她是擔心自己才會不同意他抗旨的:「這事你不用擔心,我和聖上自小一起長大,知道我心有所屬,他雖寵愛雲含煙,卻也不會不顧及我的感受。」
武潤不知道該說他幼稚還是狂傲,這種事再怎麼說涉及的是皇家顏面,他和皇帝關係再好,始終是外人臣子,這樣明目張膽地拒婚,落人把柄不說,恐怕連皇帝都會懷疑他有異心——公主下嫁,這是至高的榮譽也是表忠心的一種方式,你拒絕了,是不是代表你並非真正臣服?自古聯姻就是牽制權勢的一種手段,什麼藉口和理由在這個如此堂而皇之的強勢介入手段面前,都不值一提,別說公然抗旨了,甚至你都不能表現一丁點的異議,即使公主又老又醜你心裡一百個不樂意還是要裝作興高采烈的樣子叩頭謝恩!更別說用什麼「心有所屬」之類的矯情藉口推辭了!更何況所謂的婚嫁對於男子來說,只是一種形勢,娶了公主還不是可以納妾,和心有所屬有什麼衝突?
炎如霄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又在擔心,撫上她的肩,他安慰她:「好了,別想多了,這事我會處理。你呢,這幾日好好休息,舟車勞頓,以後事情還很多,要養精蓄銳知道嗎?」
武潤不認為他會處理個什麼好結果出來,臣子對上皇權,根本就沒有絲毫勝算。但她也沒打算管,她見過雲含煙,那性子——一看就是被人寵壞了的,她不相信,炎如霄如此,她會善罷甘休?這樣也好,抗旨這事夠他忙的,自己也落得清靜:「臨天來人了嗎?」
炎如霄不喜歡她此刻的表情,嚴肅,認真,讓人望而生畏,皇太后的威儀一覽無遺,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不喜歡討論那些無關的政事:「聽說來了。對了,有件事還沒告訴你。你墜崖的第二日,默默就醒了,聽說,他和亦吉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想必,不會回來了吧。」
武潤不動聲色地點頭:「不回來很正常,他醒了就不是默默了,自然和我也沒有關係了。」
炎如霄聽到這話心裡自然喜滋滋的,默默的存在,一直是他的眼中釘,現在突然消失,武潤又這樣說,他真是恨不得立即燒香叩拜各位佛祖:「那樣身世的人,沒關係甚好。他醒來,代表他的武功已修煉成功,想必已天下無敵,可能十個我都不是他的對手。這種人,還是少招惹為妙,萬一他想要什麼東西,那可是手到擒來的。」
武潤淡淡地掃他一眼:「怎麼?怕他把我搶了去?」
炎如霄被看穿心事,嘿嘿一笑:「以前的事,他不一定記得,只要以後沒交集,他怎麼搶你?」
武潤心想,不記得更好!誰稀罕他記得!但炎如霄的話裡,明顯帶了點威脅的意味,說什麼天下無敵,還不就是暗喻讓自己安分點——關鍵是她什麼時候不安分了?也不想想是誰主動招惹她的!關於默默,她不想說太多,話題一轉:「刺殺我的人,是你們雲國的吧?」
炎如霄臉色一變:「我正在查。放心,我會替你報仇。」
武潤盯著他看了一眼,緩緩移開目光:「臨天來的什麼人?」
炎如霄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我們能換個話題麼?這麼久沒見,你就只想和我說這些?」
武潤覺得這個話題很好,既安全又得體:「這是大事——來的什麼人?」
炎如霄拿她沒轍:「聽說是位王爺。」
武潤還想開口,炎如霄突然湊近身子:「潤兒,咱們聊點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