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全憑演技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皇帝指著他,嚴厲道:「元英是你的弟弟,你卻不關心他,還在這裡冷嘲熱諷,你這個太子啊,真是讓朕不知道說什麼好!」說完,皇帝甩開他,在旁邊太監的攙扶之下回到了龍椅坐下,太監連忙捧來一杯茶,皇帝喝了兩口才覺得舒了一口氣:「太醫,好好查一查,靜王到底中了什麼毒!」

一直站在後面面色晦暗不定的京兆尹突然出列,大聲道:「陛下,微臣有事啟稟!」

皇帝看他一眼,開口道:「什麼事?」

京兆尹擦了一把額頭冷汗,鄭重道:「回稟陛下,昨日皇后娘娘的近侍贏楚贏大人,突然來我府上投案自首。」

皇帝意外聽到贏楚名字,立刻道:「投案自首?他投的是什麼案?」

靜王面色慘白,氣息奄奄,聽到這一句只是低下頭,掩住了唇畔的一絲冷笑。

京兆尹道:「請陛下准許宣召贏楚上殿。」

皇帝點了點頭道:「讓他上來吧。」

贏楚便被押了上來,眾目睽睽,太子面色一白。贏楚為什麼會在京兆尹府上出現?今天元英的病又是怎麼回事?現在贏楚還要出來指證,這究竟是怎麼了?一環接著一環,他隱約覺得似乎有一張黑乎乎的網向自己迎頭罩了過來。

京兆尹唯恐事情生變,催促贏楚道:「贏大人,請你告訴大家,究竟有什麼要向陛下稟報的?」

贏楚手腳都帶著鐐銬,此刻抬起頭來環視了四周一圈,朗聲地道:「回稟陛下,靜王是中了毒,而且這毒是微臣所下。」

聽了這一句話,所有人面上都是無比的震驚,他們看著贏楚,完全呆住了。

太子心中焦慮,眉目端凝,厲聲道:「贏楚,你究竟說什麼?」

京兆尹強忍著不安,挺直了胸膛大聲對太子道:「殿下何必著急,請贏大人把話說明白不就好了嗎?贏大人,請你告訴大家,你為何要毒殺靜王,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誰!」

贏楚目光閃爍不定,足足有片刻功夫沒有說話,最終一咬牙,像是豁出一般道:「其實此人就在朝堂之上,他不僅位高權重,而且身份貴重!」他的聲音渀若狂風吹過一般刮進每個大臣的耳中,這些人都視線悄悄投向了太子。的確,能夠指使贏楚,並且對靜王懷有強烈恨意的,除了太子還有誰?

太子微微抬起了下顎,手更因為緊張而為略微有瀉白,難道贏楚要指證的人是自己?簡直是胡說八道,自己什麼時候要他殺過靜王!不,他一定是想要設計陷害自己,這是為了報私仇!

贏楚緊緊地盯著太子,神情中流露出深深的嘲諷,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下一刻他竟然轉過身,目光直直地指向了坐在那裡的靜王,聲音裡透著十足的恨意:「是靜王元英!」

也許是事情的發展變化急轉直下,超過所有人的預料。御殿之上有一瞬間的沉默,幾乎就在他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向了事件的另一個主角,原本的苦主靜王元英。而元英坐在那裡面對一眾懷疑的目光,面上神情不變,心中已是猛然咯噔一下,看來今天的事情未必能如他所願順利進行下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和京兆尹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目光凜冽地落在贏楚面上,透著一股殺意和威示,聲音卻是有些虛弱地道:「贏大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怎麼會對自己下毒!」

贏楚眼底有得逞的笑容一閃而逝,在半張面具的襯托之下顯得妖異至極。隨後,他正色道:「靜王,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要再狡辯了!不是你用五毒散要挾我,我又何必對你下毒?」接著他面向皇帝道:「陛下,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微臣原本預備望州為官。誰知靜王竟將我半路擄走不說,還用卑鄙的手段對我下了五毒散,他想利用這種東西來控制我。他要求我對他下毒,再在殿上指認這毒是自己所下,還是受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唆使,甚至逼著我承認陛下的頭痛症也是因我而起。他的目的就為了將這一切髒水潑到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身上,陛下,靜王其心可誅啊!」

靜王原本以為郭導已經將贏楚控制在手心裡,卻沒想到郭導也失算了!他暗道不好,厲聲地道:「贏楚,你不要血口噴人!」他一邊說著,卻是連連咳血,整個人都在顫抖,現在他終於明白李未央為什麼不讓郭導參與這件事情,只因為她深深懷疑贏楚根本就沒有背叛裴後,而心急的元英卻不知道不覺落入了對方的陷阱。

眾人望著靜王元英,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原來他在這裡等著。先是五毒散控制贏楚,然後讓他對自己下毒,藉以冤枉裴後和太子。可是贏楚怎麼會臨陣倒戈?這件事情怎麼看都有些詭異,但是沒人敢把這話說出來,都靜靜地等著皇帝的宣判。

這樣一場戲,簡直滑稽到了極點,偏偏還真在自己面前上演!皇帝冷笑一聲:「事情竟然是這樣!靜王,你要做何解釋?」在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皇帝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凜冽的質問。

太子心中一喜,大聲地道:「贏楚,你就將靜王威脅你做了什麼全都說出來,今日有父皇在此,定會秉公辦理還你一個公道。」

贏楚看了太子一眼,掩住了眸子裡的冷漠,淡淡地道:「是,微臣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靜王的陰謀,他是想借微臣之口來誣衊皇后娘娘,讓陛下以為娘娘有心謀害,藉機把謀反的罪名壓在無辜的娘娘和太子身上。贏楚雖然命賤,卻也不是背主之人,哪怕忍受萬刃穿心之苦也不能幫助靜王殿下冤枉無辜的主子……所以才會假裝投靠、虛以委蛇,有了五毒散的控制,靜王自然對我的投靠深信不疑,我就藉此機會蘣娘娘洗脫冤屈,事後哪怕有任何後果,贏楚都願一力承擔!若是大家不信,我願意以性命起誓,若是有一句假話,天誅地滅!」這番話他說得無比的真誠、忠誠到了極致,任何人從他的臉上都看不出什麼破綻。

而靜王此刻徹底明白,這根本就是一個早已設計好的圈套等著他來鑽呢,是他太低估贏楚了。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曾背叛過裴後,即使知道對方一直是用藥物來控制他,他也不曾後悔過。只因他的心、他的命一直屬於那個人,如果硬要他背叛裴後的話,他寧願死。

太子淡淡地道:「靜王,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要說?真是沒有想到,堂堂的靜王殿下竟然為了誣陷母后和我,不惜利用自己的性命做出這等骯髒齷齪的事,父皇該為你寒心不已了吧!」

雖然朝臣之中有不少的老狐狸不大相信眼前的這場戲,但有些人卻是已經信了,他們看著靜王不禁感到膽寒,這樣一個看起來年輕正直的皇子竟然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來誣衊裴後和太子,真是太狠毒了。

太子似笑非笑的神情下掩蓋著不安,他不明白贏楚為什麼會突然反口來幫助自己,但是轉念一想,他就懂了。或許對方從來就不曾背叛過母后,而母后始終是和自己站在一條船上的,贏楚不是在幫太子,而是在幫裴後。

京兆尹一慌,連忙道:「贏大人,你原先可不是這樣說的呀?若是靜王殿下真的是藉機誣陷你,他又為什麼要服下毒藥,萬一有個不測……」

贏楚冷笑一聲道:「這就是他的厲害之處,若是他不以身試毒,誰會相信呢?」

「贏楚,你滿口胡言!」靜王接連吐血,他下垂著的手,拳頭已經猛地握緊。他知道,裴後這次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大做文章,自己危矣。腦海中急速地轉過無數個念頭,當機立斷地跪倒在地,哀慼地道:「父皇,兒臣絕對不敢做出這等冤枉皇后和太子的事,一切都是贏楚構陷!兒子性情太過剛直,剛直一定招來怨恨,宮廷之中到處都是仇敵,那些因得不到您寵幸的人必定會遷怒到我的身上,就千方百計誣陷讒構。兒臣先是無緣無故中毒,接著贏楚卻又突然莫名冤枉,兒臣不敢辯解,我的性命都握在父皇手中,只要您聽他們一句話,兒臣就沒命了啊!」說到這裡,忍不住悲痛失聲。

果真也是個厲害的人物,一時想不到機會反駁,便打出哀兵之策,一時大殿上臣子們都面面相覷,只覺是非黑白根本無從分辨……太子轉身向皇帝道:「父皇,請您重重處置元英,不要私縱了他!」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靜王的身上,他冷冷地道:「元英,你太讓朕失望了!」

靜王身體一顫,他大聲地道:「父皇,兒臣是冤枉的呀!為了除掉我,某些人竟然不惜和家奴串通好,這出戲環環相扣,都是為了設計陷害兒臣,兒臣真的是冤枉啊!」

太子冷笑一聲道:「靜王,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若非贏大人不顧自身安危出來指證你,今天受累的就是母后和我,誰才是冤枉的?誰才是無辜的?這真是賊喊捉賊!身為皇子,前方戰士浴血奮戰,你卻絲毫不知進取,滿腦子就是陰謀詭計。我身為一國儲君,也斷然不能容忍你這種行為。父皇,請你嚴厲懲罰元英,以證兒臣和母后的清白!」

靜王更是滿面淚痕:「兒臣人單勢孤,如今萬分榮幸得到您的寵愛,給予厚望,有時候也難免得罪了人,人家已把我恨入骨髓,又加上我少不懂事,不知道提防背後的暗箭,才會使您生氣!讓我死吧,只要父皇不再煩惱,兒子死也心甘情願。」

一來一,靜王雖然並無一字說背後陷害的人就是裴後,卻已經讓眾人產生了強烈的懷疑,和太子之間的心計高下立分。皇帝嘆了一口氣道:「著靜王元英回府閉門思過一個月。」

聽到這句話,太子面色一變,大聲道:「父皇,這處罰也未免太輕了。他這是誣衊當朝國母和太子,難道就這樣私縱了他不成?」

皇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那你還想怎麼樣?僅僅憑著贏楚所言,無憑無據的情況下就殺了你弟弟?你的仁愛之心在哪裡,手足之愛又了哪裡?連這點東西都沒有,做的什麼太子!」

太子面色一白,立刻道:「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就好。」皇帝已經不耐煩地站起身來,淡淡地道:「好了,散朝吧。」

靜王是由人攙扶著走出的,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了贏楚一眼,突然冷笑一聲道:「好,好,果然是厲害的角色!」

贏楚卻是淡淡含笑道:「可惜這張網沒能網住大魚,不過靜王殿下倒是意外之喜。」

靜王笑容冷漠,聲音酷寒:「可惜我棋差一招,竟然會輸給你這個閹人。」

這樣的辱罵並沒有讓贏楚面色發生絲毫的變化,他的笑容十分平常:「靜王殿下,你還是和郭小姐好好學一學,若你有她一半沉穩,今日上當的人也就不會是你了。」

靜王臉色無比難看,他冷笑一聲,在人攙扶下離了。

太子哈哈一笑,走上前來,拍了贏楚的肩膀道:「做的很好。」

贏楚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了那隻手上。太子心中一驚,立刻將手收了回來。強作鎮定,微微一笑道:「不管怎麼說,我要謝謝贏大人的仗義直言。」

贏楚神色冰冷道:「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太子殿下。」

太子一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母后嘛,我會向她開口蘣你請功的。不管怎麼說,今天能夠大大煞了靜王的威風,我心中還是很高興的。」

贏楚卻不由自主嘆了口氣:「可惜呀可惜,我原以為上當的會是齊國公府,卻不料那李未央太過狡猾,竟然不相信我的表演。是哪裡出了錯呢?」

從一開始贏楚就沒打算背叛裴後,至於五毒散,那種東西根本就威脅不了他。一切不過是故意做出來給郭導那個傻小子看的。郭導雖然聰明,但畢竟只是個年輕人,年輕人都有自負的毛病,還兼那麼點狂妄自大,就像靜王一樣,恨不得一朝就把人搬倒。可他們又萬萬沒有料到,一切都是在贏楚的掌握之中,不過是你演戲給我看,我演戲給你看罷了。

太子看著贏楚冰冷的神情,突然覺得心頭有些寒冷。他強笑道:「好了,你該向母后覆命了!」

贏楚躬身行禮:「送太子殿下。」

從朝中出來,靜王元英面無人色,直到出了宮門,他一口氣上不來,突然趴在車轅之上,接連吐了數口鮮血。而此時他突然聽到輕輕的一聲嘆息,不由轉過頭來才看見李未央盈盈而立,心頭一驚,冷笑一聲:「現在看我如此狼狽,你滿意了吧?」

李未央目視著對方狼狽,卻輕輕搖了搖頭:「殿下你何必如此說話,我早就已經勸過你不要輕舉妄動。」

靜王看著李未央那美麗的面孔,心頭卻第一次生出痛恨之感:「是,你告訴過我,是我不自量力沒有聽你的話,否則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李未央聽他說話似乎隱有恨意,卻是笑了:「殿下,畢竟陛下並沒有因此而怪罪你不是嗎?只是閉門思過一個月,這對您來說算不了什麼,正好修身養性,好好保養身子。」

靜王猛地咳嗽數聲,忍住喉嚨中的血腥味道,淡淡地道:「多謝你的關心,我該走了。」說完,他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掩住了靜王蒼白麵孔,也遮住了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李未央看著靜王的馬車離,目光冷漠,元英這個人真是過於複雜,最近這些時日他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連她都猜不到對方心中在想些什麼。李未央步入宮門,今天她是來看望郭惠妃的,同樣也是來等待上朝的結果。在御花園正巧碰見正要覲見皇后的贏楚。

李未央見對方已經梳洗一新,早不復原本狼狽模樣,頓時生出荒謬之感,笑道:「贏大人這出戲演得真不錯,不但逃出生天,還反咬了靜王一口。」

贏楚同樣也是報之以微笑:「哪裡,終究還是被郭小姐識破了,只是我很好奇,郭小姐你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李未央淡淡地道:「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個性,永遠不會背叛自己心愛的人。」

贏楚突然頓住了腳步,認真地看了一眼李未央道:「哦,何以見得?」

李未央漫不經心地道:「贏大人為裴後做了這麼多事,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血,可是裴後卻是沒有給你任何的回報,你依然無怨無悔地陪在她的身邊,甚至於還能容忍情敵的存在,這實在是讓我不得不佩服!既然你都忍了這麼多年,又何至於僅僅因為裴後背棄了你,就表現得那麼頹唐和絕望呢?不是我看破,而是你的演技太差,人生本就是一場戲,演過了頭也是個問題啊。」

聽到了這樣的話,贏楚幾乎愣了半天,突然大笑了起來:「好,郭小姐說得好,人生靠的就是演技,其實仔細說來我演技並不如你……這次你不過藉著我的手,給靜王一點教訓罷了!」

李未央聽對方所言,笑容略緩:「贏大人要怎麼想都是你的事,我可沒有那樣的意思。」

贏楚冷笑一聲道:「郭小姐心中怎麼想,你自己最清楚,不管怎麼說,這一局咱們誰都沒有贏,也都沒有輸,算是平手吧!希望下一局,郭小姐也能從容應戰!」說完他大笑一聲,揚長而。

趙月不由在他身後啐了一口道:「一個閹人,早知如此就該殺了他。」

李未央笑道:「殺了他?他可是不死之身,又能有什麼法子。在他囚禁的這段時日,你不是都試過了嗎?刀、槍、棍、棒,水淹、火攻,甚至是毒藥,什麼都舀他沒有辦法。至於上一回他所說關於右胸的破綻也是假的,可見對方早有防備,根本就不曾將真正的弱點暴露給任何人知曉。」

趙月一愣:「小姐,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殺掉贏楚嗎?」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你非要殺他做什麼?我不是說了嗎,只有死在裴後手中,對他來說才是死得其所。」

趙月不禁咬牙道:「可是這一回就是他跟皇后娘娘聯起手來耍了咱們一把!」

李未央搖了搖頭:「我看這也未必。」

趙月不禁疑惑:「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李未央笑道:「所謂真亦假時假亦真,有的時候你看他是在演戲,他偏偏就是真的。至少那玉觀音一事是確認無疑,裴後將他趕出大都一事也是沒錯。我看贏楚心思詭詐多端、複雜難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便又成功藉著咱們的手堂而皇之回到皇后娘娘身邊罷了。而我,正好送他一程。」

聽到這樣的話,趙月簡直是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李未央在說什麼了。

李未央轉頭向她輕輕一笑,道:「將來你就會明白我所說的意思。」說完,她看了一眼天色,卻是沉沉烏雲遮住了陽光:「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看望惠妃娘娘,走吧。」

趙月愣在原地想了半天都是不能明白,看見李未央已經走得遠了,連忙道:「小姐,你等等我!」——

題外話——

從明天開始請假一週存大結局,請假期間停止更新,大家下週來看結局吧,&_&,從開文起我每天以萬字速度狂飆到底,這回心中萬般不捨,來吧,渣妹都給小秦啃一口,另:不給月票的孩紙全都拖出給栗子輪番咬一遍啊咬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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