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致命威脅

庶女有毒 秦簡 第1頁,共2頁

郭惠妃回到郭家的第二天,陳留公主便為她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李未央看在眼裡,心中十分明白。這出宴會,一則是為了慶賀郭惠妃回家省親,二則是為了向眾人表明一種態度。這是什麼樣的一種態度呢?很簡單,郭平,郭騰兩兄弟接連遭殃,一個身死,一個被流放,都是罪不可恕。眾人看在眼裡,雖然嘴上不說,心中都在奇怪。齊國公府將藉由這次的宴會,向眾人說明:那兩個人的所作所為,都是咎由自取,不會影響國公府在朝中的地位和影響力。

果然,到了這一天,各大豪門都派出專人來參加,整個宴會一派其樂融融的模樣,根本沒有人提起郭平,郭騰兩兄弟。當然,只有一個人是例外的,那就是滿面寒霜的清平侯夫人,這一次,她帶了自己的女兒溫歌坐在旁邊,卻是一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模樣,看什麼都不順眼。就連郭夫人與她寒暄,她面上也是冷冰冰的,毫無表情。反倒是她旁邊的溫歌,表現出了特別的溫和,更是柔情脈脈地看著郭澄。

那水一般的目光,弄得郭澄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他一邊和郭導使著眼色,一邊想著法子,推說自己不勝酒力,退出了宴會。實際上,他卻是依照李未央的吩咐,去了那梅林找韓琳。在他看來,韓琳表妹可要比那個假惺惺的溫歌可愛多了,最起碼,她不會一面言笑晏晏地與你說話,轉過臉去便毒打婢女。光從清平侯夫人的性格,他就能想到,若是他娶了溫歌,他將落到怎麼樣的地獄裡去。既然如此,他還是早做決定,趁早娶了韓琳為妙。看到郭澄找藉口溜了,郭敦和郭導便再也坐不住了,他們兩人紛紛站起來,與一旁熟悉的貴公子們聊天去了。

整個宴會之上,郭夫人忙著交際應酬,便顧不得李未央。李未央自得其樂地坐著,不時,有夫人小姐與她打招呼,她彬彬有禮地回應著,不過分冷淡,也不過分熱情,一派大家小姐的氣度。而那邊的郭貴妃,早已經被無數的人包圍,有巴結的,有奉承的,還有別有用心的。李未央看在這裡,卻是默默一笑。

就在此時,李未央的眼前出現了一位年輕的男子,大概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長得相貌清秀,容色雅逸,舉止之間有種超塵脫俗的氣息,雖然是年少顯貴,可是他的笑容不帶一絲的傲慢,讓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

李未央曾今見過這個人一面,他便是陳冰冰的弟弟陳玄華。說起來,兩家還是姻親。再加上,在宮中郭貴妃和陳貴妃的關係是十分的友好,所以郭、陳兩家向來走得十分近,陳玄華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

李未央早已對朝中局勢瞭解的十分清楚。這陳家雖然也是顯貴,只不過,家中眾人都以文官為主,是真正的清貴世家。陳貴妃在宮中雖然是貴妃之尊,彷彿比惠妃還要高一些,可事實上,陳家在朝中的影響力卻比不上文武兼修的郭氏。再加上多少年來,裴家對於陳家的蓄意打壓和猜忌,陳氏不得不尋找強有力的外援,而郭家是最好的選擇。因此,陳家和郭家的聯姻,使得裴氏不敢輕舉妄動,更使得各大世家對這兩家十分的敬畏,這是強強聯合,也是一種需要。

陳玄華剛才遠遠便看見李未央坐在席上,早早就想來與她說話,尤其他看著對方那種從容自若,溫和之中帶著淡漠的氣質,讓他不由自主便生出一種親近之意。他上前施禮道:「郭小姐,好久不見了。」

李未央神情微動,這陳公子如同他的外貌一般謙遜,她還禮道:「陳公子,自從上次一別,的確是多日不見,二嫂上次還提起,要帶我一起去陳家作客,誰知還未成行,便又遇上了。」

陳玄華有一絲驚喜,他很明白,李未央的語氣中雖有幾絲熱情,但那不過是看在她二嫂陳冰冰的面上,儘管如此,他已經很知足了。郭澄早已警告過他,郭家再也不會拿李未央的婚事來做交易。但他心中卻對這個溫柔美麗的女子,留下了深刻的影響,尤其是她淡淡的笑容,更是讓他難以忘懷,所以不由自主便靠了過來。陳玄華微笑道:「郭小姐回到大都不久,這裡的生活還都習慣嗎?」

李未央微笑道:「郭嘉離家雖久,但這裡畢竟是我的故鄉,沒有什麼習不習慣的,再加上大家都對我十分的照顧,自然是一切順心,有勞公子關心。」

陳玄華點了點頭道:「小姐習慣就好,不過,大都的風景也是十分美妙,若有機緣,玄華願做嚮導,帶小姐遊遍大街小巷,閱覽風土人情。」

很快,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了起來。這位陳公子本就是文武雙全,風度翩翩的才子,再加上他刻意討好李未央,說話便也十分的投機。

就在此時,旁邊卻突然走過來一個人,冷笑了一聲道:「早已久聞郭小姐親切隨和、受人歡迎,現在看來,真是面面俱到,一個不落啊。」

李未央聞言,轉過頭去,卻是一個青年人站在她的面前,十分的年輕,相貌很是英俊,又見身材修長,如玉樹臨風,只是面容冷冰冰的,整個人的相貌看起來,倒像是冰做的人一般精緻。

陳玄華見李未央愣住,不由道:「想必郭小姐還不認識他,這位便是襄陽侯府的公子,他剛剛從外面回來,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郭小姐怕是陌生啊。」

遊慶豐微微笑了起來,淡淡道:「陳兄,我雖然不認識郭小姐,不過她的名聲可是傳遍了大都,如今,有名的很哪,只不過我沒想到,怎麼連你這樣聰明的人,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呢!」

他這樣說來更顯得別有用心,帶了十分的嘲諷之意,這下連一向儒雅的陳玄華,面色都變了。他看了對方一眼道:「遊兄,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字字句句之間都咄咄逼人呢?郭小姐若是有何處得罪了你,你不妨直言,為何這樣詆譭她?!什麼裙下之臣,這四個字是可以隨便用的麼!」

遊慶豐冷淡地看了一眼李未央,道:「郭小姐足不出戶,我們彼此更是素不相識,又哪裡得罪了我呢?陳公子多想了!」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陳玄華的面色變得十分的難看,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攔住對方問個清楚。他緊張地看向李未央,不由道:「郭小姐,你千萬不要生氣,他是胡言亂語……」

李未央卻神色從容,淡淡地道:「陳公子不必介懷,遊公子是客人,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陳玄華卻是愣道:「遊慶豐平日裡雖則冷淡,卻不是這樣冷嘲熱諷、隨意詆譭女子的人,定是那裡出了差錯,」他想了想,不由替對方解釋道,「想必是襄陽侯近日來重病在身,他的心情才會這樣糟糕。焦慮之下口不擇言也是有的,只是看他的神色,恐怕襄陽侯此次病得不輕啊。」

李未央望了遊慶豐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道:「你剛才說,這位遊公子是襄陽侯的義子嗎?」

陳玄華點了點頭道:「不錯,襄陽侯忙於國事,一身未娶,十分值得人敬重。」

李未央不由揚起眉頭:「一生未娶?」

陳玄華點了點頭道:「這位襄陽侯年輕的時候,文武雙全,才華橫溢,是這大都中有名的美男子,只不過,他似乎早有鍾情之人,原本預備成親之時,未婚妻卻無故病逝了,他便許下諾言要為愛妻苦守,再也不曾論及婚嫁。這一晃眼,都這麼多年了,他膝下猶空,也無人繼承爵位,便不知何處抱來了這位遊公子,親自撫養長大,教他文才,又練他武功,後來還送他去戰場上建功立業,如今襄陽侯的爵位早已確認下來,終有一天會由遊慶豐繼承的,所以大家背地裡都叫他小侯爺。」

李未央聞言,微笑道:「郭嘉回到大都不久,對這些事情還不是很瞭解。」

事實上,她曾經看到過襄陽侯的資料,只是沒有過分的留心。這麼多年來,襄陽侯的身體一直不是那麼好,總是稱病在家,連朝中都很少去。所謂的忙於國事,無心迎娶,恐怕是為了那位香消玉殞的未婚妻吧,沒想到如今還有這般痴情的男子。

李未央不由又看了遊慶豐一眼,卻見到那人目光不知停留在何處,眸子裡似乎有著隱隱的怨恨和怒意。李未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的,卻是郭惠妃的方向。她心頭一驚,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

陳玄華看著李未央道:「怎麼,郭小姐還在想剛才遊公子對你無禮的事情嗎?」

李未央回過神,看了一眼陳玄華道:「陳公子,你不要誤會,我不是那心胸狹隘之人,只不過,我很感佩襄陽侯的一片痴情,若有機會,我真想見一見這位前輩。」

陳玄華嘆息一聲道:「他是痴情,卻是痴情過了頭,憂思成疾,纏綿病榻,我聽說,恐怕這就是個把月的事情,小侯爺就要繼承這爵位了。」

李未央聞言,又看了遊慶豐一眼,他的目光已轉開,只是低著頭,手中握著酒杯,一副陰沉的神態,跟他那貴公子的樣子,一點都不相稱。淡淡應付了陳玄華幾句,李未央走到了一直虎視眈眈盯著她的元烈身上:「你給我的情報,關於襄陽侯的說的似乎不多。」

元烈一直注視著她和陳玄華說話,聞言不由得沉下俊美的面孔,彷彿有一絲不悅道:「你只顧著和那人說話,現在又來理我做什麼?」

李未央瞧他一雙眸子閃閃發亮,卻是十分不滿的樣子,不由笑道:「人家來與我說話,難道我要不理他嗎?我是這裡的主人,你這種氣又是從何而來?好了,不要作怪,老老實實回答我,關於襄陽侯,為何資料怎麼的少呢?」

元烈見她解釋清楚,心頭卻也不十分介懷,憑著那陳玄華,他還不放在眼睛裡,他此刻不由微微一笑道:「一個早已病退在家的老匹夫,我又何必去在意他呢?」

李未央想了想,低聲道:「不知什麼原因,我總覺得,這遊慶豐對我,對郭家,有一點敵意,你可察覺到了嗎?」

元烈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臨安公主裙下之臣眾多,莫非,那遊慶豐也是追求她的人,所以才怨恨於你嗎?」他的笑容十分的可愛,像是故意再拿李未央玩笑。

李未央隔著桌子,悄悄在底下碾了他的腳:「不要胡說八道!那遊慶豐和臨安公主的年紀還差一些,又一直在軍中,怎麼會勾搭上呢?照我看,這事情怕是另有玄機,你幫我留意一下,他到底是什麼緣故會對郭家人不滿。」

元烈看了那遊慶豐一眼,心頭嗤笑一聲道:「這樣的莽撞之人,又有什麼好留意的?」顯然是吃醋了。

李未央笑了笑道:「我不是為他,只是為郭惠妃,當然也是為郭家,我現在是郭家的女兒,若是郭家出了事,我跑的了嗎?凡事防範於未然,才能永生立於不敗之地,這個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你盡力收集吧,越多越好,不過,不光是他,還有關於那襄陽侯的,也得儘快地調查清楚。」

元烈不禁奇怪道:「襄陽侯?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他來了?他這麼多年臥病在家,不參與爭鬥,想來和郭家是沒有什麼聯絡的。」

李未央搖了搖頭道:「這遊慶豐對郭家有敵意,可他如此年紀和郭家必定不會有仇,他是襄陽侯的義子,莫非襄陽侯當年和郭家有什麼怨恨嗎?」她越想越有可能。

元烈不禁失笑道,一隻手把玩著手中酒杯,凌厲的眸子卻已經掃向那遊慶豐的方向:「襄陽侯若果真與郭家有仇,為何這麼多年稱病不朝,按捺不動呢?他總不會是指望自己的兒子來報仇吧。」

李未央笑道:「或許是我多想了吧,又或許他只是瞧我不順眼,這都是有可能的。」她心中倒寧願對方是看她不順眼,若非如此,這事情怕要變得複雜起來了。

遊慶豐獨自坐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手中的酒杯一直捧著,卻不曾飲過一口,他的目光落在李未央的身上,冷笑了一聲。那個女子,淡淡地坐在那兒,彷彿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既沒有十分出眾的相貌,也沒逼人的風度,卻是奇蹟一般的,在大家心中留下了一種深深的痕跡。彷彿是青山綠水一般的存在,不論其他人的光芒多麼耀目,也掩不了她那樣獨特的氣質。或者,她就是憑藉著這種風度儀表,誘惑了旭王和靜王吧。

很快,他的目光從李未央的身上移開,放到了被眾人包圍的郭惠妃身上,心頭冷笑了一聲,這個女人又在惺惺作態了。

這時,旁邊的郭導慢慢向他走了過來:「遊兄何時回到了大都?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好為你接風洗塵。【葉*子】【悠*悠】」

郭導當年和遊慶豐算得上是同窗,所以,倒還有幾分交情。往日里,遊慶豐雖然對郭家人都不理會,但對郭導倒還是肯說幾句話的。但今天,他只是淡淡看了郭導一眼道:「我不過是客座大都,待不了多少日子,不必郭兄費心了。」他的話語之中,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郭導聽完,不由有些吃驚。在他看來,這位遊公子,未來的襄陽侯,雖然為人冷漠,個性強硬了點,但實在不失為一個正直的好人。所以,他並不排斥和他親近。然而,憑藉著自己一副三寸之舌,到處都可以打得一片火熱的郭導,卻在遊慶豐這裡屢屢碰壁。尤其每次他提到郭家的事情,遊慶豐就用一種很冷很冷的眼神看著他,讓他心中不禁起疑。他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若是換了旁人,早就不再親近遊慶豐。但對方越是對自己無禮,他越是想要搞清楚究竟是什麼事。

想到這裡,他面帶微笑道:「遊兄一個人在這裡不覺得悶嗎?我為你介紹幾個朋友好不好?」

他的態度十分的熱情,遊慶豐卻只是淡漠地道:「我獨來獨往慣了,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吧。」完全不領情的樣子。

郭導笑容更盛,慢慢地道:「遊兄是我的同窗,又是我的好友,我當然要盡最大的能力照顧好你,讓你覺得開心,賓至如歸,這樣,我來陪你飲酒吧。」說著,他主動替對方倒了一杯酒道:「遊兄請。」

遊慶豐看了他一眼,這也不好過度的抗拒,只隨口一喝了,隨後亮了杯底道:「我已經喝完了,郭兄還是走吧,不用坐在這裡陪我這個孤僻的人。」

郭導心中更加的疑惑,遊慶豐在軍中如何,他是不知道,可他對待別人雖然淡漠,但也不曾帶著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這究竟是為什麼呢?郭導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絲怪異,卻又說不出這怪異來自何處,他看了遊慶豐一眼,轉身離去。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這活兒可真不好做,要不是襄陽侯在朝中雖不問世事,但遊氏一族在朝中還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才懶得理會他。

此時,遊慶豐看著郭導離去,便繼續坐在這裡,目光冰冷地看著郭惠妃。在他看來,若非郭惠妃當年的冷酷無情,他的父親也不會傷得那樣的重,不,若不是她死死抓著父親的心不放,他也不至於這麼多年來孤身一人,更不會剛過四十歲,便患上重病。想到太醫所說,父親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怕就要撒手人寰。遊慶豐心頭微微覺得一痛,看向郭惠妃的目光,也就更加充滿了恨意!

在父親生病之後,他曾經多次派人帶話進宮,希望郭惠妃能夠找到機會,出宮來見父親最後一面,可是出乎遊慶豐意料之外的,卻是當頭一盆冷水,郭惠妃拒絕了!而且是嚴辭拒絕!

遊慶豐沒辦法形容自己當時的那種感受,從前,他對父親口中那個女神一般的女子,雖然有埋怨,卻沒有恨意。可是,從郭貴惠妃拒絕了他的要求之後,他的心頭便對此人充滿了憎恨,當初是這個女子拋棄了父親,入了宮,父親心痛如死,卻抱著最後的希望一直等待著她。這麼多年來,孤身一人,不曾娶妻,哪怕家族拼命地逼迫他延續香菸,他也不過收了自己這個義子,來繼承他的爵位,這樣好的男子,那女人卻絲毫都不珍惜,只想著她宮中的榮華富貴!

遊慶豐手中的酒杯,越發地握緊了,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酒杯捏碎!他深恨郭惠妃,遷怒之下,就連郭家的人也恨上了。想到那一日當他聽說郭家人的內鬥,牽連到郭平、郭騰兩人身死。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只拍著巴掌道,這郭家真是狗咬狗,活該他們落得這個下場。誰知,一向溫文爾雅的父親,卻是第一次發了怒。直到如今,他還記得襄陽侯滿臉鐵青,叱責他的樣子。他深深地知道,父親不是為了郭家抱怨,而是為了郭惠妃。他不願意自己批評郭家,根本的原因還是他一直深愛著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