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有女難嫁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馬車一路出了宮,李未央聽著馬蹄聲,卻有些出神。元烈應該在宮門口等著,可他應該瞧見元英了吧,現在,果真不是見面的時候。

馬車還是停下了,在出宮不久後的一條岔路口,旭王元烈站在道中間,笑得溫文儒雅。原本他在宮門口攔路,元英卻裝作沒有瞧見,他索性打馬從道走,更陰險地命人拉了一頭牛車過來,硬生生擋住了郭家的馬車。

元英坐在馬上,似笑非笑道:「旭王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我剛才便讓靜王停下,偏偏你眼神不好,怕是沒瞧見?」一身華服的男子笑得優雅,俊美絕倫的面孔上帶著一絲嘲諷。

元英挑起了一邊的眉頭,他剛才故意裝作沒瞧見元烈,對方居然還這麼不死心,這麼不知趣!他知道宮裡頭如今都在傳,旭王元烈對郭家姐一見鍾情,拼了命地追求她,眾人都十分費解,這郭家姐雖然長得漂亮,但也沒有到傾國傾城的地步,那裴寶兒才是越西第一美人,怎麼沒見旭王看上裴寶兒,反而對一個郭姐窮追猛打呢?元英原本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他當時沒特別看重這門婚事,可是現在,不知怎麼的他看見旭王就是不舒坦,更加不喜歡他接近郭嘉。

「不是沒瞧見,只是我舅母和表妹急著回府,不好停車。不知道旭王又有什麼急事?」元英不以為然地道。

元烈的笑容很燦爛:「我和郭姐已經好,一起去看望故友,怎麼,靜王不知道麼?」

元英的面色有一瞬間的不好看,旭王的話彷彿特意告訴他,他和郭嘉十分熟悉,這種感覺,他不太喜歡。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有點在意這個表妹,也許,不是一點點。隨後,他被自己的心思嚇到,郭嘉雖然生得美貌,可也還沒有到能夠撩撥他動心的地步。此刻的元英不清自己的心思,便有點心煩意亂。他不是前幾日還懷疑郭嘉麼,為什麼他好像有一點被她那種神采飛揚的神態迷住了呢……

然而,車簾一動,卻是趙月跳下了馬車,見到元烈立刻露出高興的模樣:「旭王殿下,姐吩咐了,請你在前面路口等。」

這就是答應了——元英的俊臉微微沉了下來。

「靜王殿下是不是一起去?」元烈微笑著看向他,這個時候才像突然想起來一樣,笑著拍拍頭,「呀,我怎麼忘了,好像靜王還要護送馬車回去,那就有勞你送郭夫人回府了。」

元英畢竟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他的眼裡閃過一抹暗色,溫和地笑笑,低下了頭沒有話。

李未央向郭夫人了只是去看看永寧公主,郭夫人點了點頭,親自送她下了馬車,隨後看到靜王面色冷淡,便嘆了口氣,道:「英兒,不是舅母不幫你,只不過……」只不過,這旭王實在難纏。

元英只是微笑,道:「舅母,我都明白。只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旭王這樣的人,未必有定性,表妹年紀輕,怕是還看不明白,需要舅母在旁邊多提點。」

郭夫人心頭又嘆了口氣,面上卻笑道:「這是自然,我心裡還是幫著你的。」話是這麼,她卻看了一眼旭王的背影,那孩子長得太俊朗,這點可是誰都無法匹敵的,女兒也許看中了那張臉?要是那樣,可就沒法子了。

元英笑容更加和煦,殷勤地扶著郭夫人上了馬車,道:「舅母心。起來,我已經很久沒看到外祖母,今天也該去陪一陪她。」

郭夫人上了馬車,若有所思地看了元英一眼,這個侄子,既然對嘉兒動了心思,怕是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唉,從前找不到女兒的時候犯愁,現在女兒到了出嫁的年紀還是犯愁。不管是靜王還是旭王,怕都不能輕易拒絕。

廟會很熱鬧,到處都是人,也有不少千金姐帶著面紗,身邊丫頭和護衛環繞,更多的卻是坐在轎子裡光明正大地看著街上的人群。李未央的面上也帶著面紗,趙月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當然,郭夫人不放心的情況下,還特地派了四個護衛跟著,這樣的陣仗,實在不適合兩個人獨處。元烈卻並不在意,長臂一垂,袖子便落下來,將他二人的手覆住,讓人看不出。

耳邊人聲嘈雜,有孩兒從二人身前飛跑過去,笑鬧穿行不斷。李未央有些吃驚地看了他一眼,他卻只是微笑道:「人太多,不心會走散。」

她啞然,卻因為周圍都是人,不能拒絕,他的手指輕輕地彎了彎,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隱約有些發燙。

一路走過,不少的販都在叫賣,有人眼尖,直喊李未央過去:「這位夫人,這簪子最配您,這位公子,替你家娘子買一個吧!」

元烈明顯心裡很高興,表面卻要不動聲色,拉住李未央過去,把攤上的東西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最後選了一隻雕刻著月牙兒的簪子,雖然材質不是最好,樣式卻極為別緻,他丟了一錠銀子,便把簪子戴在了李未央的髮間。

販看到銀子,眉眼都笑開了花,道:「這位公子真是大方,夫人好福氣啊!」

李未央臉色不由自主地發紅,儘管她想對方誤會了,可元烈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雖然這裡很少權貴來逛,可若是萬一遇上什麼人,他二人又要如何是好?難道真的要坐實那些謠言麼?郭家的女兒和旭王……李未央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繼續拉著往前走去。

「你——放開,」她皺眉,終究下狠心道。

他回頭望著她,那琥珀色的眸子清冽懾心,叫人心中驚動。但他卻沒什麼,只是微笑道:「我要是放開,你會被人群擠散的。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我便放開。」

李未央無奈,一路上無數人將目光放在元烈的身上,他如今雖然毫不張揚,在人群當中也是與眾不同,儘管他們不知道他是誰,卻被他的俊美驚動,尤其是那些姑娘們,看向李未央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的面紗射穿。李未央不喜歡這樣的注視,眉頭微動,又側頭看了看他。

這樣的男子,又有誰敢言能將他獨佔獨享?她李未央麼?

手心微微發冷,卻不知道心頭充斥的是怎樣複雜的心緒。

他一路向前走,餘光卻在注意著身後的動靜,那四個郭家的護衛,一直悄然尾隨著,保護著李未央。微微一笑,他的眼中掠過一絲狡黠,突然向距離最近的趙月使了個眼色,隨後從袖子裡丟出一把銀錠子,飛快地灑向身後,一瞬間,數不清的人便盡數聚了過來,拼命地在地上爭搶銀子。他毫不猶豫,大踏步地拉著她越過人群,一把拐入旁邊僻靜的巷,李未央驚訝,卻見趙月和那四個護衛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掙脫出來,趙月卻像是故意引錯了路,向另外一邊走去。她剛要話,卻見到緊隨五人之後,竟然又有一行人尾隨而去。

元烈笑道:「瞧見了嗎?」

李未央蹙眉,道:「你這是做什麼?郭家人找不到我,定然會出大事的!」

他笑眯眯地道:「我就是想要甩掉那些跟屁蟲,那裡面不全是你娘派來的人,最後面還有七八個還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李未央看了一眼那幾個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他們的確不是郭家的人,我從未見過他們。」

元烈笑容滿面,道:「也許是靜王呢?」

「靜王?他派人跟著你做什麼?」李未央畢竟不懂武功,更何況元英有什麼理由非要跟著他們,「莫非他懷疑我們別有目的?」在她看來,這是唯一的理由。

那七八個人尋錯了方向,已經又向這裡走過來,元烈一把拉過李未央,避入一旁的木箱之後,高大的身影將她牢牢罩住,讓街外窺不見這一角。

那群人四處在人群之中搜尋,李未央遠遠瞧著,心一下子猛跳起來,抬眼又去望他。

「他不是懷疑咱們,他是想要知道我們在一起,做了什麼。」他微笑,卻突然低聲叫她:「未央。」

他彷彿越靠越近,笑容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我想,你在宮中的所作所為,已經做的太好了,不但成功打消了靜王的疑慮,還讓他對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兩家聯姻本來就是長輩好的事情,若是換了蠻,會真的成為靜王妃麼?李未央嘆了一口氣,不管蠻會作何選擇,自己不是她,絕對不會嫁給靜王的。她不由蹙眉:「不過是……」

話未完,他卻突然手一伸,掀開了她的面紗,低下頭,一下子尋到她的嘴唇,舌尖滑進她的齒間,拼命似地吻她咬她,像是要將這些日子以來的諸多思念盡洩於這一剎。李未央吃驚,還來不及拒絕,心卻跟著一點點燙起來。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可這卻是他最兇狠的一次,彷彿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外面人來人往,也許不知什麼時候便會有人走進來,看見這一幕,若是如此,等待她的便是數不盡的麻煩。手原本要推開他,可是在這種讓人渾身發軟的親吻之中,她卻一時忘記了拒絕,竟然任由他這樣放肆。

有一種東西,他們彼此之間都很明白。這樣的依戀,這樣的信任,她不會給別人,他也如此。只是,她有足夠的信心去報仇,卻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好好守住一份幸福。

「哪怕下一瞬就會被人撞見,哪怕整個郭家都反對,便是明日就要遭天下人唾罵,我亦不會放手。」他好不容易才放開她,輕聲地喘息著,這樣在她耳邊道。

不會放手——她輕怔,卻遠遠聽見尋她的人已經回來,不斷地在人群之中搜尋,面上的焦慮和恐慌透過重重人群都能發覺。她輕輕嘆息一聲,蒙上了面紗,道:「咱們回去吧。」

元烈看著她,只是微笑,道:「我陪你回去。」

她的心是冰冷的蚌殼,不論是怎麼樣優秀的男子都沒辦法開啟一條縫隙。他如此,元英也是如此。他們唯一不同的是,他比元英早了那麼多年認識她,他知道她的心關閉的有多緊,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裡,更加知道無論如何她都舍不下他,這就足夠了。他有時間,有耐心,有信心,一點、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地開啟她的心,慢慢融化她的蚌殼,至於元英,永遠都做不到。

回到郭府,郭澄立刻迎了上來,滿面笑容道:「不好意思旭王殿下,今天是我們家族聚會,怕是不方便接待外客。」

家族聚會?元英也參加?元烈微笑微笑再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拜訪。」

郭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中心中十分爽快,他和郭敦好不容易堵住了地道,卻發現元烈竟然收買了府中的婢女,喬裝改扮了進府,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他原本還保持著中立的態度,現在也看不下去了。在他看來,元英雖然也需要防範,但總比元烈這種打不死的害蟲要好得多。

不耐煩再看郭家兄弟這種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元烈向李未央微笑,眨了眨眼睛,隨後轉身,翩然離去。

李未央失笑,道:「三哥,你一定要用這種態度對待客人嗎?」

郭澄笑容還是那麼親和:「妹妹,你涉世不深,容易被白臉騙走,若是真的有這種情況發生,娘會多麼傷心啊,你想想看,我的對不對?」

的是很對,只是沒有什麼服力。李未央搖了搖頭,道:「三哥,你想的真是太長遠了。」

郭澄非常厚臉皮地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是為了你好啊。」著,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郭敦,道:「對不對?」郭敦是最反感元烈的人,相反,他覺得妹妹嫁給元英才是最合適的,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李未央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一對兄弟。

元英在大廳裡坐著喝茶,聽著這郭家人的對話,微笑不語。從某種意義上來,他能夠贏得全部郭家人的好感,可元烈就很難做到,所以他想要衝破阻礙靠近李未央,只怕難得很。

就在這時候,郭導風塵僕僕地走進了大廳,那一抹招牌式的懶散笑容掛在唇邊,令人見之而生親切之心,他瞧見大廳裡的情形,倒是並不驚訝,滿面微笑道:「妹妹,剛才外面有人送來一個箱子,是要送給你的,我就命人抬進來了。」

眾人都愣住,郭澄面上奇怪道:「這不是過年過節,送的哪門子禮物?」難道又是賊心不死的元烈?!怎麼可能——他剛剛才被自己踢出去。

箱子上貼了封條,李未央看著,不知為什麼心頭卻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她慢慢地道:「五哥知道是誰送來的嗎?」

郭導搖了搖頭,道:「這……門房是早就送來了,卻因為指明是送給郭姐的,所以沒有人敢開啟。」

李未央想了想,吩咐趙月道:「開啟吧。」趙月便上前去扯了封條,剛掀了箱子,就忍不住驚撥出聲。

李未央向前走了一步,郭澄卻一下子攔在了她面前:「不要看!」郭導也反應了過來,迅速地將箱蓋放下,可是已經晚了,李未央看到了箱子裡的情景。

「五哥,請你開啟箱子。」李未央的聲音很強硬。

「死人……有什麼好看的!」郭澄顯然也是十分的意外,此刻不得不這樣道。

李未央眼眸間似攏了一抹淡淡的冷漠,聲音卻強行壓抑著驚怒:「三哥!」

這一聲,卻讓郭澄微微一震,然而,他咬緊了牙關,道:「我都了,你不要看!」

這時候,原本坐在一旁的元英卻站了起來,慢慢地走過來,推開了郭澄,道:「不必攔著。」郭嘉並非那樣柔弱可欺的女子,從在宮中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當然,郭家兄弟的所作所為是完全是出自對她的愛護,但這種愛護若是違背了她的心意,在他看來是沒有必要的。

郭敦恨恨地瞪了郭導一眼,郭導也是無辜,他以為箱子裡是誰送來的禮物,畢竟這情景並不少見,到處有人在給郭家姐獻殷勤,便是那旭王也不知做了多少回這種事,他只以為又是誰送來的寶貝,卻想不到竟然會出這種事!誰竟然敢在背後搗鬼!他嘆了口氣,將那箱子又重新掀開。在箱子裡橫屍的男子,極其俊俏的容貌青白交錯,眉眼之間又有幾分英氣,眼睛大睜著,瞳孔已經擴散了,變得十分可怕。

這張臉,李未央當然不會忘記,溫樓……

蠻最親密的朋友,為了她報仇不惜一切代價的,溫樓……

他的身上滿身烏紫,是酷刑的痕跡,傷痕累累不,很多地方已經見了骨頭,十根手指甲都被剝掉了,鮮血淋漓十分可怖,想也知道生前受了多大的折磨。

郭澄皺起眉頭,他也認得溫樓,他記得郭夫人過,若非此人,恐怕還找不到妹妹……所以郭夫人投桃報李,將他引薦給不少人家,他成為大都紅透了半邊天的名角兒。可是如今,卻這樣死在了這裡,還被弄成這個樣子送來給李未央看。對方顯然是知道李未央和溫樓的交情,故意送來的,到底是什麼目的?

李未央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將溫老闆好好安葬吧。」

她的眼前,卻不知怎麼浮現出蠻和溫樓站在一起的畫面。她記得蠻過,怕她死了以後,溫樓一個人會寂寞。

實話,她不喜歡溫樓,非常的不喜歡,因為這個戲子太過敏銳,太過狡猾,太過冰冷,骨子裡和她李未央是一樣的人。所以他們之間與其是朋友,不如是合作者。在報完了元毓的仇恨之後,溫樓便辭別了她,寄居在那收養孤兒的宅子裡,每日里唱戲得來的錢財,全部用在那些孩子身上。

李未央知道,他和自己走得近絕沒什麼好處,所以也就命人多送了一些財物去,原本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交集。

可是現在,有人殺了溫樓,並且送來了她的面前。

她想,她知道這是誰,這世上她的敵人很多,但知道她和溫樓之間關係的卻不多,除了曾經在戲院出現過的那個人,只有他,而已。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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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我覺得,給女主送人頭這種事,你幹了很多回吧

秦:有嗎,我是不是反覆幹這種事?我是青年痴呆患者,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