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皇子薈萃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只是,男子永遠是三妻四妾的,在大曆,哪怕是駙馬,有時候也會毫不愧疚地納妾,這根本是無可非議的。然而越西堂堂的晉王殿下,居然如此畏懼自己的王妃,身邊甚至連一個懷孕的舞姬都不敢留下,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送給秦王,可見裴後的權勢盛到了何處。

「他這樣做,也不怕別人嗤笑。」郭夫人看著晉王的面孔,嘆了一口氣。

恥笑?恥笑比得上性命重要麼?李未央勾起唇畔,將自己的愛妾送給人,這女子還是懷著身孕的,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然是裴家聲勢太大的緣故,另一方面,晉王知道自己把桃夭送走的代價是什麼,卻也要裝作若無其事,可見他是多麼隱忍的性格。這樣的人,跟當年的拓跋真又有什麼區別呢?李未央再一次看了晉王一眼,卻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一絲無奈與悲涼。

不,他們分明不同。若是拓跋真,一定會殺掉桃夭來討好王妃和裴後。一個妾和孩子又算什麼呢,只要有必要,他就是這種六親不認的人。可是晉王卻選擇將心愛的人送給別人,這對她和孩子,未必不是一種隱形的保護。這樣一想,李未央的目光便在晉王和秦王之間游移不定。秦王這樣欣然接受,是否早已是設計好的一齣戲呢?原來越西皇室竟然如此複雜,若果真如此,可就有好戲瞧了。

此時,太子率先站起來,對著裴後道:「母后,這一杯酒,兒臣敬您。」裴後笑著飲了酒,諸位皇子們便也紛紛站起來向皇后敬酒。裴寶兒見眾人一一敬過,便微笑著站起身,道:「諸位殿下都去敬酒,我也不該失去禮數才對。」她說著,舉起了酒杯,向裴後遙遙相助。裴皇后微笑,向她招了招手。

裴寶兒面上一喜,立刻離開座位,可是經過李未央桌子的時候,卻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突然腳下一絆,酒杯竟然一下子灑了過去,郭夫人看見那酒灑了過來,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擋一擋,便見到李未央那華麗的錦衣突然溼了一**,郭夫人面色一變,趕緊用了帕子去擦,回頭道:「裴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寶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十分抱歉地看著李未央,趕緊解釋道:「郭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郭夫人的聲音幾乎結冰:「你看她像是沒事的樣子嗎?!」靜心準備的宴會禮服全都毀了,這是極端失儀的事情,怎麼可能沒事?!看到女兒一身好衣服都給毀了,郭夫人心裡十分惱怒。

裴寶兒眼淚汪汪地看了一眼李未央,又看了一眼其他人,道:「我……實在抱歉,可我不是故意的……」

太子看到這種情景,微笑道:「不過是一場誤會,郭夫人何必動怒呢?」他的神情十分自然,彷彿是在調解糾紛,可是誰都知道,他和裴寶兒是表兄妹,關係自然非同一般,說的這話聽起來不偏不倚,卻彷彿是向別人說明郭夫人小題大做了。

這件事原本就是裴寶兒的錯,她原本都沒有摔跤,不過是故意想要讓李未央出醜。雖然在宮中一舉一動都要儀態萬千,但她的裙襬長,走路的時候要保持儀態,不小心踩到裙襬也是十分正常,所以正巴不得李未央發怒才好。這樣她才能讓所有人都站在她這一邊……裴寶兒的眼睛裡迅速積蓄起眼淚,道:「太子殿下,都是我的不是,您千萬不要怪罪郭夫人——她也是心疼女兒。」

這話說的很是得體,當下贏得很多人的好感。周王元棋生得十分溫柔,是所有皇子之中最為秀美的一個,又是周淑妃的第二個兒子,與秦王元宏一母同胞,此刻看到這情景,不由同情起美貌的裴寶兒來,主動開口道:「郭夫人,不過是一點小事,你也不要為難裴小姐了。」

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都有憐香惜玉的心,最受不了柔弱的女子,尤其裴寶兒還生得如此美貌,在座的男子或多或少都有點心動,只有元烈冷笑一聲,在他眼中,裴寶兒和當年的李長樂一樣,都是真正的蛇蠍美人。他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女子……或者說,凡是跟李未央不和睦的人,他都不喜歡。他冷冷地道:「周王殿下,若是我現在跑到你面前摔一跤,灑了一身的酒水,你可開心麼?更何況這是小姐們之間的事情,你就不要多言了吧。」

眾人聞言,面上都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旭王殿下好毒辣的嘴巴,這是說周王娘娘腔,跑去管女人之間的閒事嗎?這話倒是沒有說錯,周王生得秀美,個性又和剛強的秦王元宏完全迥異,根本不像是一個娘生出來的,很多人背後都說他過於心軟,好管閒事。

周王聞言,整張臉立刻漲紅了:「旭王,我不過是看不過眼說了兩句,你這是什麼意思?!」

元英默默看著這一幕,心道外面有傳言說旭王對郭家的小姐一見鍾情,他還覺得是謠傳,因為旭王絕對不像是這樣膚淺的人,更何況論起相貌,郭嘉並不算是絕色,還不到一見鍾情便立刻為她神魂顛倒的地步吧……

但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未央的容貌算生得美麗,個性又十分沉穩,再配上郭家的權勢,早已被很多人盯上了,可是看現在的情況,別人都靜觀局勢發展,唯獨旭王毫無顧忌地開口,這實在做得太明顯了,簡直是故意向所有人宣誓自己喜歡郭嘉一般。

這……實在是太奇妙了。元英心裡這樣想,面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元烈瞧了周王一眼,面上似笑非笑,神情越發顯得有深意:「哦?我也是看不過眼罷了,能有什麼意思呢?周王殿下若是真心捨不得裴小姐受苦,不如自己出錢替她賠償這條裙子?」

周王下不來臺,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二哥元宏,對方卻是一副怪他多事的模樣,顯然不準備開口幫他,他不由更加惱怒,心道裴寶兒這樣柔弱的一個女子卻要被郭家和旭王聯手起來欺負,自己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裴寶兒連忙道:「不,是我弄溼了郭小姐的衣裳,還是我來賠償的好。」不過是一條裙子,卻能看到李未央難堪,裴寶兒覺得十分划算。

周王冷笑,道:「不過一條裙子,又值得什麼呢?明日我便命人送一百條去郭府。」

元烈感嘆一聲,道:「為了裴小姐,周王殿下要賠償得傾家蕩產,這可真是情深一片啊。」

周王被他說得莫名其妙,怎麼一身衣裳就說得上傾家蕩產了呢?一旁的康王元松是葛麗妃所生,天生一張娃娃臉,卻是十分俊俏的五官,在皇子之中年紀最小,排行第九,也因此很受大家寵愛,聞言先吃吃笑起來,當下率先道:「六哥,旭王是在跟你開玩笑呢!」

他性子活潑,還有幾分天真,但這話也正是眾人心頭所想。太子微微皺起眉頭,不知怎麼回事,他現在越發覺得不對勁了。因為旭王元烈的個性喜怒不定,所以他根本摸不清對方下一步會有什麼樣的舉動,更加談不上預先提防了。

元烈微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絲諷刺,口中卻是尋常:「哦,難道周王不知道,郭小姐的脖子上掛著的是郭家的傳世寶物麼?」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看向了李未央的身上,果真見到她的脖子上掛著一條十分美麗的項鍊,項鍊看似尋常,卻垂著一顆翡翠白菜,綠葉白心,在白色菜心上落有一隻滿綠的蟈蟈,綠色的菜葉旁還有一隻蜜蜂,顏色配的恰到好處,獨具匠心。再仔細一瞧,這色澤、這造型,都是稀世珍寶啊。

郭夫人一怔,隨即會意過來,面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不過,她心頭也是十分訝異,這位旭王殿下,幫著郭家可不是一次兩次。他到底圖什麼呢?難道真的是喜歡上了嘉兒?!郭夫人心頭突然有一絲不安,作為母親,她會為女兒尋找一個穩定的,她瞭解的女婿,元烈和郭家從前並無往來,從交情上來說,就絕對比不上元英。畢竟元英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不像元烈這樣難以捉摸。

這時,元烈唇邊露出一抹淺笑,壞心眼地道:「這顆翡翠白菜在郭家可是傳了百年,到今天,初步估計也估值一萬兩黃金了,剛才被裴小姐這一杯酒灑了下去,翡翠白菜必定受損,周王殿下這樣大方,不如連這條項鍊也給賠償了吧。」

一萬兩黃金?!周王的臉色剎時變得很難看,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掙扎著問道:「郭夫人,旭王殿下是在開玩笑吧。」

郭夫人看了一眼那沾上了酒漬的翡翠白菜,故意嘆了口氣,道:「這翡翠白菜可是我郭家多年珍藏的寶物,能夠保佑全家平安,輕易不會拿出來的,要用最精美的蠶絲寶盒護著,若是被歷代祖先知道不小心沾上了酒水這等汙濁之物,我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事實上,這翡翠白菜郭夫人一直貼身戴在脖子上,為了不想讓李未央被人看輕,特意給她戴上的。在別人看來,如今也不過是沾了點酒漬,又有什麼要緊,但權貴們喜歡玩玉的太多了,很多人甚至一塊玉從祖父傳下來,一直傳到孫子這一輩,每個人都是貼身存放,一則辟邪二則養玉。要知道,玉這種東西,靈性最重要,養得越久越是有用,若是被酒汙染了,還怎麼保佑郭家上下呢?郭夫人就是這個意思。

周王的雙眉緊皺,眼臉彷彿帶了一層濃翳的陰影,尤不死心地道:「這……這怎麼可能!」難道他要為了英雄救美而落入不可預測的境地中去麼,他現在深深的後悔,若是當時自己沒有多嘴該有多好。

郭惠妃在上頭看著,卻是彎起了唇畔。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價的,而周王,顯然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麼人。

此刻,一直默不作聲的李未央開了口,道:「旭王殿下說錯了。」

眾人都看向李未央,周王卻是鬆了一口氣,就是說嘛,不過是一塊玉佩,怎麼就這麼貴了!一萬兩黃金是什麼概念,難道真的要他為了一點小事就傾家蕩產嗎?

誰知李未央面容上籠著一層薄薄的笑容,那笑本該是暖的,卻帶著隱然可見的抱歉:「周王殿下,實在是不好意思,從前有人出了十萬兩黃金來買這塊玉的……」

她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說話卻是十分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那意思分明就是,這塊玉價值十萬兩黃金,你若是要為裴寶兒出頭,便乖乖掏錢賠償吧。可若是周王反口說不幫忙,這臉面也照樣是丟盡了。

若不是親耳聽見,眾人誰也想不到,郭家的小姐不言不語,竟是這麼個妙人。明明是在擠兌周王,卻是這麼一張溫柔的臉孔,悅耳的聲音,而且神態還如此認真,叫人忍俊不禁。

元英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接著,其他人便都跟著笑起來。康王元松年紀小,笑得罪誇張,幾乎不顧皇室儀態,拍著桌子好像在打節拍,手舞足蹈得厲害,看著李未央的神情也是充滿了新奇。在他們看來,這世上難得有如此有趣的姑娘,竟然敢當眾給周王殿下使絆子。

周王臉色鐵青,雙眼怔怔地看著李未央,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裴寶兒整張面孔的神情都變了,她震驚地看看旭王,看看郭夫人,最後目光落在正一本正經說謊的李未央身上,心頭火起,這幾個人,分明是聯合起來給周王下套子!她立刻道:「都是我不好,諸位何必如此苛責周王殿下……」

李未央突然站了起來,裴寶兒嚇了一跳,以為她要做什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下真的不下心踩到了裙襬,一下子仰面摔倒,十分狼狽地坐在地上。李未央露出吃驚的神情,趕緊過來攙扶她:「裴小姐這是怎麼了?」

她的表情十分關懷,動作也像是要來拉裴寶兒,可實際上卻是一腳踩到了裴寶兒的腳面上,重重一碾,裴寶兒驚叫一聲,裴皇后冷聲道:「大庭廣眾如此喧譁,成何體統!」分明是已經不悅了。

剛才坐著看戲,如今看到裴寶兒吃虧才開口說話,世上哪裡有這麼容易的事情?李未央淡淡一笑,道:「裴小姐,可曾摔傷了?」

裴寶兒一隻腳面鑽心的痛,卻不敢當眾聲張,被宮女扶起來以後便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李未央:「郭小姐,都是我的錯,我弄溼了你的衣裳……」

李未央卻是笑容和煦道:「一件衣裳實在不值得什麼的,只是家傳寶玉實在珍貴,被這一杯酒壞了玉的靈氣太過可惜。裴小姐既然真心悔過麼……倒是不難,也不用你賠償什麼銀子,聽聞裴府有一個傳家多年的玲瓏寶匣,是佛祖當年留下,極有佛性,用來養玉最合適了——」

裴寶兒的整張面孔連一絲半毫的血色都沒有了。她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要讓李未央出醜,順便在眾人面前演一套老把戲,從前對付那些小姐們從來沒有不成功的,可在李未央這裡,怎麼一下子被倒打一耙!現在對方甚至看上了她家裡頭的寶貝匣子,那匣子已經傳了多年,上面嵌著五十顆最名貴的寶石,一百二十粒深海鮫人淚,這都不算稀奇,最要緊的是那匣子上還雕刻有陀羅尼**兩萬五千字,是世代供奉的珍寶啊,自己不知道求了多久,父親才同意將它送給自己作為嫁妝……

「你……你……我……不行……」裴寶兒目瞪口呆,幾乎說不出話來。

元烈的笑容幾乎掩飾不住,這個未央啊,可比他這位旭王殿下還要狠,玲瓏寶匣的價值遠超過翡翠白菜啊,裴寶兒若是賠償,回去定然沒好果子吃,可若是不賠償,便是耍賴,這可是壞了名聲……怎麼做都是錯,賠不賠都倒霉,哈,真夠毒辣的。

李未央垂下眼眸,笑容微微斂起:「裴小姐莫非是不捨得麼?既然如此,那我也是沒辦法了。不知這十萬兩黃金,是明日去裴府取,還是去周王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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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薈萃,就是蘿蔔開會,全都是元家的蘿蔔……來吧來吧,月票乖乖交出來,不然半夜裡小秦默默站在床邊看著你……